山沟里的风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吹在脸上,凉得让人精神一振。陈凡靠在岩壁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胸腔里的断骨还在疼,但至少——他们出来了。
苏晓扶着他站在铁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锈蚀铁门。矿洞里静悄悄的,母皇死了,零号不见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压迫感,一时半会儿还没散干净。
“走远一点。”陈凡说,“他不一定会追出来——但如果要追,这里挡不住。”
林晚闭着眼感知了几秒:“周围没有能量波动。暂时安全。”
陈凡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先走。离矿区越远越好。”
苏晓扶着他,沿着山沟往下走。林晚走在前面,精神感知铺开来探路。江雪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确认没有动静,才快步跟上来。
四个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条公路边停下来。公路已经废弃了,路面裂开几道大口子,路边的护栏倒了一半。
“房车还在矿区入口。”苏晓说。
“回不去了。”陈凡在路边坐下,“矿区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绕回去太危险。”
林晚掏出地图,展开看了一眼:“这附近应该有个村子,三公里外。如果运气好,能找到水或者能用的车。”
“走吧。”陈凡站起来,右臂还在抖。
三公里的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陈凡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苏晓用冰系寒气帮他缓解断骨的疼痛。林晚精神探路消耗很大,但一直撑着。江雪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下午时分,他们看到了那个村子。村子不大,散落着二十几户人家,看上去人才离开不久,有的屋前还晾着没收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村口的电线杆上挂着一块歪了的牌子,看不清字了,但牌面还算干净。
“没有人。”林晚说,“也没有感染者。”
“分头找。”陈凡说,“别走远,两人为一组,搜完汇合。水、食物、能用的东西——都带过来。”
苏晓扶着林晚往西边走了,江雪跟着陈凡往东边去。
江雪推开第一户人家的院门,门轴响了一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已经干透的衣服,被风吹得皱巴巴的。堂屋门没锁,推门进去,屋里有些乱——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杯子翻了,里面的水早就干了,杯子底留下一圈褐色的水渍。抽屉被拉开了几条,里面的东西被翻过。
厨房灶台上的锅已经空了,碗橱里只有几只碗和一罐结了硬壳的盐。
“空的。”江雪说。
“走下一家。”陈凡转身。
第二户人家正屋门锁着,但后窗是开的。江雪翻进去,里面明显被人搜过,柜门大开,抽屉空空荡荡。但在墙角堆杂物的筐里,她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和半截蜡烛。
“至少有点用的。”她把菜刀别在腰上。
第三户——堂屋一角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陈凡走过去,掀开木盖,水缸里还有大半缸水,水面漂着一层薄灰,但水还算清。旁边地上放着一只能烧水的水壶,但没破没锈。
“水和壶。”陈凡把水壶装满水拎了起来,“能喝口热水了。”
江雪在堂屋后面的储藏间翻了一阵,找到半包盐——用塑料袋裹着。
这时苏晓扶着林晚从西边走过来,苏晓手里拎着一样东西——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五升装,塑料瓶身有些灰,但密封完好。
“这户人家厨房角落里找到的,藏得挺深。”苏晓把它放在石桌上。
林晚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小包东西:“卧室抽屉里翻到的,半板退烧药。”她顿了顿,“还有一卷纱布,很旧了,但没受潮。”
江雪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密封包装,她看了一眼日期:“还有十几天过期,能吃。”
四人把搜到的东西堆在一起,其中有一台还算完好的收音机。
东西不多,零零散散,但凑起来够撑两三天的。
“还行。”江雪自嘲的说,“至少能烧口热水了。”
陈凡直起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面包车。车漆落了一层灰,挡风玻璃没有裂纹,四个轮胎瘪了一个。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右前轮瘪了,但车架没变形。
他拉了一下驾驶座的门——锁着的。副驾驶也锁了。绕到后面试了试,所有车门都锁着,方向盘下面的钥匙孔是空的。
“没钥匙。”他说。
林晚正靠着树休息,闻言睁开眼,朝旁边最近的那户人家指了指:“刚才那间屋子的门后挂钩上,挂着一串钥匙。”
陈凡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推开半掩的房门,抬头一看,门后的挂钩上确实挂着一串钥匙,三把,一长两短。钥匙环上拴着一根断了一半的红绳。
他摘下钥匙,走回面包车旁边,插进驾驶座的门锁。转了一下,咔嗒一声,门开了。
坐进驾驶座,他拧了一下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