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卖栗子的摊子时，陈凡让司机停了车，下车买了一斤栗子，用粮票结的账——周司令刚才给了他们一叠粮票，足够四个人用半年的。
栗子还热着，剥开来金黄金黄的，甜得很。苏晓剥了一颗塞进陈凡嘴里，又剥了一颗给林晚，江雪直接抓了一把，一边吃一边嘟囔“没想到末世了还能吃到这么甜的东西”，栗子壳扔了一路，惹得后面跟着的流浪狗追着车跑了半条街。
车到小院门口的时候，隔壁的院门刚好开了，走出来个穿碎花棉袄的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个瓷盆，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哟，新搬来的吧？我是你们隔壁的张婶，刚才听见你们院里动静，知道你们厉害，以后多照应着点啊！”
她把瓷盆递过来，里面装着满满一盆刚包好的白菜猪肉饺子，还冒着热气：“我家那口子是巡逻队的，今天发了点肉，包多了，给你们送点尝尝。”
苏晓赶紧接过来，手里还热乎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刚想说谢谢，张婶已经摆了摆手：“客气啥！都是邻里邻居的，以后有啥事喊一声就行！对了，”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们要是缺什么东西，去西边的黑市找王老二，他那玩意儿全，就是价格贵点，别被他坑了啊！”
说完她就端着空盆回去了，脚步轻快，碎花棉袄的衣角在风里飘着。
陈凡拎着栗子进门，江雪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拿饺子了，烫得直吸气还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好吃，比压缩饼干强一万倍”。苏晓笑着去厨房拿醋，林晚靠在沙发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窗，看着外面院子里晒着的被子，还有隔壁飘过来的炒菜香，忽然觉得，这个末世，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下午的时候，张婶又过来了一趟，拎着一小捆青菜，说刚从自家院子里摘的，新鲜。临走前还拉着江雪的手，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是防区的侦察兵，人老实，能打，赚的粮票够两个人花的，说得江雪脸都红了，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
苏晓煮了点饺子汤，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饺子，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远处的城墙上传来巡逻兵的口令声，隔壁张婶家的电视在放老电影，咿咿呀呀的唱腔飘过来，混着饺子的香气，暖得人心里发沉。
陈凡咬开一个饺子，白菜的鲜和猪肉的香混在一起，是他自从末世爆发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看着对面三个说说笑笑的女孩，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明白老周为什么一个人守着广播站播了47天。
值得。
这些热热闹闹的、活人的气息，这些冒着热气的饺子，这些守着日子往前过的普通人，都值得。
他拿起一颗栗子剥开，塞进苏晓嘴里。外面的风还在刮，零号还在某个地方盯着他们，实验室的人还在虎视眈眈，但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们活着，身边的人也活着，还有热饺子吃，还有甜栗子剥。
够了。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