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换了件干净的冲锋衣出门,三个女孩跟在他身后。白大褂的商务车就停在院门口,司机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跳下来拉开了后座的门,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车开出去没多远,就上了防区的主路。路边的商铺大多开着,门口摆着摊子,有人用压缩饼干换半袋盐,有人用打火机换个刚烤好的变异红薯,讨价还价的声音混着风飘进来,烟火气浓得像是灾难从来没发生过。
江雪趴在车窗上看得新鲜,指着路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喊:“哎你们看,那居然有卖栗子的!末世了还能吃到这个?”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前的铁锅架在煤炉上,栗子在炒砂里滚得油亮,香得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旁边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眼巴巴盯着锅,咽口水的动静大得老远都能听见。老头抄着铁铲翻炒,嘴里还哼着走调的老歌儿,看见车开过来,抬头笑了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都是防区里的家属,”白大褂坐在副驾驶,笑着解释,“防区允许自由交易,只要不偷不抢,做点小买卖没人管。那老头以前是中学老师,儿子是防区的巡逻兵,上个月出去搜救的时候牺牲了,他就自己摆了个摊子,赚点粮票够吃饭就行。”
苏晓看着那几个孩子,眼神软了点:“孩子们都能正常上学吗?”
“能,”白大褂点头,“防区东南角有个临时学校,十几个老师,孩子不多,三十来个,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儿。每天上半天课,剩下半天学怎么辨认野菜、怎么包扎伤口,都是活下去的本事。”
“司令昨晚就让人贴了告示,但凡敢借着职务之便敲诈勒索、调戏妇女的,一律按通敌论处,轻则赶出防区,重则直接枪毙。今天早上就有三个队员主动去治安队自首了。”
“在城门口刁难你们的两个守卫和王队长,已经被撤了职。两个被派去城外挖壕沟,王队长则直接贬成了普通巡逻兵,戴罪立功去守最危险的北城墙,没有命令永远不许回城。”
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刚好赶上巡逻队换班。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排成队列往营房走,肩上的步枪擦得亮,步子迈得整齐。领头的是个扎马尾的女兵,看见他们的车,抬手敬了个礼,脸上还沾着点灰,笑容却亮得很。路边卖菜的大娘看见她,塞了颗白菜到她怀里,女兵推辞了半天,最后塞了两块压缩饼干给大娘,才抱着白菜跑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见过太多废墟、太多尸体、太多为了半块面包打生打死的场面,忽然看见这样鲜活的日子,竟有点不真实。这就是林叔日记里写的、老周广播里说的“有人在等你”的地方——不是冰冷的城墙,是墙里面这些热热闹闹活着的人。
商务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门口的卫兵看见他们,直接放行,连证件都没查。白大褂领着他们上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个穿军装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笑着伸手:“陈凡对吧?我是防区司令,周正。”
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握上去满是老茧,指节上还有几道旧疤,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人。陈凡伸手回握,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量,很稳。
“坐,都坐,”周司令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亲自给他们倒了水,“我就不绕弯子了,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防区北边的位置:“半个月前,我们的搜救队在北边山里发现了实验室的一个物资储备点,里面有至少十吨粮食、两百箱药品,还有足够整个防区用三个月的燃油。但那里守了至少五十个进化者,其中还有两个B级、一个A级,我们派了三波人去,都没能拿下来,折了二十七个兄弟。”
周司令抬起头,眼神诚恳:“我知道你实力强,身边这三位也都是S级异能者。只要能把物资拿回来,防区的所有资源对你们开放,你们要什么我都给。而且——”他顿了顿,“实验室的改造人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已经偷袭了我们三次外围岗哨,死伤了几十个兄弟,他们还在抓普通幸存者回去做活体改造,我们必须尽快捣毁他们的据点。”
陈凡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储备点位置,又看了看周司令脸上的伤疤,沉默了几秒:“物资我们可以帮你拿,但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所有拿回来的粮食,至少分三分之一给城墙外面等着进来的幸存者,”陈凡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城门的位置,“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等了半个月了,再等下去,活不到冬天。”
周司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就按你说的办!粮食分一半给外面的人,我明天就让人去登记,符合条件的直接放进来!”
事情谈得很顺利,周司令留他们吃午饭,被陈凡婉拒了。他不太习惯和当官的打交道,比起在司令部吃山珍海味,他更想回去吃苏晓煮的挂面。
回去的路上,江雪还趴在车窗上看,路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