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这颗蛋的来路，算是理清楚了。”
“理清楚一半。”林晚把档案合上，指腹在封皮上按了按，“零号的东西，为什么最后认准了陈凡——碎片认他，核心也躺在他箱子里，两样东西都往一个人身上凑。到了地方，先别急着抢。基地里那些记录，我要一份一份对着看：零号在这颗蛋上到底留了什么，我得弄明白。”
“行。”陈凡把空间剑散回掌心，银光一敛，没进皮肤，“那就让他先欠咱们一笔。”
“那普罗米修斯自己知不知道，这颗蛋的前两年，是零号养的？”
“知道。”陈凡拨了拨火堆，“零号的东西，他揣着养了一年，能不知道？他只是以为，这世上记得零号的人，全死光了。”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没人再接话。
后半夜轮到陈凡守夜。江雪睡在火堆另一侧，睡着睡着往火堆里滚，陈凡伸手把人拎了回来，她嘟囔了句想吃烤鱼，翻个身接着睡。林晚没睡，坐在船尾接着翻那摞档案，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陈凡走过去，蹲在火堆边，往火里添了根干柴。火苗舔着柴皮，噼啪响了一声。
“你不睡？”他头也没回地问。
“睡不着。”林晚的笔顿了一下，“那些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三年、前两年、97%……我总觉得，咱们离真相就差一张纸。”
“急也没用。”陈凡说，“到了地方，有些人和事自然会浮出来。”
林晚没答。火堆明灭了一阵，她忽然轻声开口：“陈凡，你后颈那块，还烫吗？”
陈凡抬手揉了揉后颈——皮肤底下，那一小块跟着碎片一起发亮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了。烫得不重，像是有人在皮肤底下，用指尖轻轻按着。“嗯。”他说。
“跟档案没关系。”林晚说，“它认得你。这比档案可信。”
陈凡没接话。火堆又安静下来，远处的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船队拐进了一段狭窄的河湾。河道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高，风一过，齐齐往一边倒，沙沙地响，听不清底下是什么在动。三条艇排成单列，贴着河心的浅水区慢慢走，螺旋桨搅起的水花拍在芦苇根上，又无声地散开。两岸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芦苇叶子彼此蹭着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商量什么。
陈凡站在船头，忽然眯起了眼。精神感知习惯性地贴下水去，捞不着清楚的东西，只有一团浑的、乱的波动，贴着河床，慢慢往这边挪。紧接着，掌心的碎片频率乱了。不是之前那种匀速的、指南针式的跳，是越蹦越急，急得陈凡手心发麻。
“停船。”
柴油机矮了下去。三条艇借着惯性滑进芦苇的阴影，河面上安静得可怕。
然后，下游传来了声音。不是兽吼，不是引擎。是金属摩擦——沉闷，规律，一下，一下，像是有一根巨大的铁链，正被什么东西贴着河床，缓缓拖过来。
江雪指尖的火苗无声地亮了。陈凡五指半握，紫色的电弧顺着手背爬上来。
林晚的精神力铺开，几秒后，她脸色变了：“水下。很大。三个——不，四个信号源，贴着河床，正朝我们过来。”
“蓝晶的？”
“能量读数不稳定。”她额角渗出汗，“不像改造人，也不像变异兽。像是——半成品。”
碎片在陈凡掌心里疯跳。那个沙哑的声音冒出来，又轻，又急，带着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恐惧。
“别让他们靠近我。”
“他们在找我，二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