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磨硬泡下来好不容易才说动这帮军头。在收下每人五千银卢布的“小礼物”之后,哥萨克长老们答应以大局为重。暂时将向朝廷索要财物一事搁置下来。这六万五千卢布到底不是个小数字,虽说拿的是国库的银子,罗曼诺夫公爵气闷之余不免还有几分肉痛。
叶尔马克当然对公爵这番心思一无所知,他唯喏应了几声,满头雾水地退了出去。米哈伊尔•罗曼诺夫公爵独自对着地图默立了片刻,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地钉在斯摩棱斯克地位置。“尤里•苏伊斯基,这回我们可得好好比一比。让戈都诺夫大人看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好汉!”
1589年331日,夜,斯摩棱斯克前线。
叶尔马克披一件暗褐色毛毡长斗篷。后面跟着一队负弓挎刀地精锐哥萨克轻兵,蹲身弯腰缓步爬过泥泞地草地。西行约有三百步光景,一排黑色的剪影慢慢浮升,明军木垣壁垒绵延百里的巨大轮廓出现在了俄人面前。
叶尔马克蹑手蹑脚摸到城下百步距离,从背上解下铁脊强弓,望城壁上略作张望,见火把映处一名黑甲哨兵巡步走过。他从背后箭囊中取一支穿甲箭,把两石硬弓挽了个满月,但听一声弦动那哨兵翻身便倒。哥萨克大队随即掩上前来,张弓搭箭连珠射上城头。
此时月晦星疏已过半夜,明军弩手看城下一片漆黑,自己却教城头上明晃晃的火把照了个通明。兼之事发仓猝,哨兵们来不及发出警报,早被箭术高明的哥萨克轻兵们逐个射杀。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叶尔马克便已经登上城墙,指挥着手下士兵把鹿拒马拉到一边,城门洞开迎哥萨克大军通过。
“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已经成功了。”数里之外,罗曼诺夫公爵满意地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一支信号火箭,用力一勒马缰,以自认最为英雄地姿态一挥手中弯刀,大声号令道:“哥萨克!全军进攻!”
公爵身边的哥萨克军官高举起双头鹰战旗,成千上万的哥萨克骑兵从左右掩杀而出。他们驱策坐下快马,如一群炸窝的灰鼠般唿哨着奔涌向前。在数万马蹄的沉重践踏之下,雪未融尽的地面微微战栗,泥点雪末飞溅如雾足有半人高矮。此时明军木垣已有数处失陷,哥萨克骑兵分头直入,如瘟疫般迅速侵蚀开来。
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是帝国府军右卫的宿营防区。哨戒塔上地卫兵眼看着无数火光星点如蚁疾驰而来,吃惊之余从竹筐里抓起木柄铁槌,使足全身力气敲响警钟。在急促地警报声中,数千帝国士兵从睡梦中爬起身来,在旗官们厉声喝骂中忙不堪穿戴衣甲,拿起兵器冲出营帐。
事发仓猝,军官们来不及聚拢士兵结成军阵抗敌,明军所专火器之利在夜战的混乱当中也无从施展。哥萨克骑兵纵马奔突,锋利的马刀来回砍削,落单地明军将士只在转眼间便被践没在铁蹄之下。然而半是出于日常严格训练,半是出于基层军官的
士兵们相互靠拢死战不退,枪挑箭射之下,反倒令的战的俄军不免有些应付吃力。然而哥萨克们的凶悍亦不落下风,杀到酣处甚至驱动战马硬生生撞入阵中。与明军埋身混战成一团。
叶尔马克骑着一匹高大健壮地青骢骏马,左手挽着铁框鸢盾,右手提一柄哥特式战斧当先杀入战阵。几名明军枪矛手抢上前来想要将他阻拦,却被他手中战斧一击磕开兵器,驱马上前撞到两旁。只见他力贯臂战斧轮转如飞,所过之处头颅落地血溅数尺,无人能撄其锋。叶尔马克杀得兴起,干脆丢下钉满箭镞的盾牌。一翻身跳下马背。如猛虎下山直杀入人群。在他的带领之下。哥萨克们奋勇前进,转眼撕裂了明军的战阵,让他们的伤口血流不止。
杀声震天。骑兵们在营帐间狭窄的过道上狼奔豕突,马刀尖上挑着浸透火油的麻布;明黄色的炽烈火焰随着每一下挥扬呼呼作响,在油布帐篷顶上肆虐跳跃。绵延不绝地火海把战场照耀得宛若白昼,士兵们死命鏖战,在摇曳火光中投下变幻莫测地纷纭光影。
突然间一声惊雷。人们地动作为之一滞。仿佛时间也因此而静止。一团直径逾丈的火球翻滚着蒸腾而起,强烈的震动将数十步内人马尽皆掀倒在地。爆炸接连不断,十余个重近千斤的火药桶挨个在火光中冲天而起,凌空炸开化作眩目的火球纷扬落下。在这神一般的毁灭力量面前,凡人根本无从抵抗。邻近火药库的两军士兵纷纷抛下武器抱头匍匐在地,受惊地战马则不顾一切地抛下骑手四下奔逃。
“还没和大本营联系上吗!”战场中心位置,帝国府军右卫指挥使王双以不带任何疑问的语气向副官高声咆哮道:“至少有一万五千哥萨克骑兵从我们的正面……不!不只是正面,他们像蟑螂一样无处不在!他们已经包围了我们!”他扔掉余烟缭缭的火枪。从腰间抽出佩刀。侧身削掉一名哥萨克士兵的半个脑袋。
“指挥使大人!”副官刚来得及一箭把朝他飞驰而来的骑兵喉咙射穿,他一面在半空的箭袋中摸索,同时大喊着回答道:“我们无法跟大本营取得联系……罗刹人太多了。我们派出的军使无法突围!大人,堆放火药和军器地仓库都被罗刹兵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