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课我们留了一个问题,就是茅台是不是奢侈品,这一节课,我们来尝试解答这个问题。
我们先来定义一下,什么是奢侈品(Luxury),所谓的奢侈品,在国际上被定义为「一种超出人们生存与发展需要范围的、具有独特、稀缺、珍奇等特点的消费品」。
如果我们建立一个坐标系:那么所谓的奢侈品就是那种稀缺而高贵的消费品。
首先是稀缺性:这种稀缺可以来自原料,也可以来自工艺。生产要素的稀缺决定了无论价格涨到多高,都不可能大规模扩大生产,供给弹性足够小,价格才能炒高。
其次是品牌溢价:奢侈品并不是单纯的贵,比如学区房很贵,但实用价值很高,就不算奢侈品。奢侈品的定位往往是品牌和文化价值远远超过实用价值,从而彰显身份的高贵。
我们从这两个维度来评估下茅台,看看茅台是不是奢侈品。
其实茅台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有奢侈品的基因。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来看下茅台的历史,茅台是由茅台镇上三家烧坊合并而成,就是华茅、王茅和赖茅。
再往上追溯,就是乾隆年间,四川盐商疏通赤水河,茅台镇成为四川井盐进入贵州的陆路第一站。扬州的盐商们,赚了钱喜欢去投资餐饮和娱乐业。而西南盐商显然更喜欢投资白酒。
上一章提到的「茅五泸」都和西南盐商有关,而最早的茅台酒——华茅就是不折不扣的盐商家酒。
而茅台酒是中国白酒品种里面耗粮最多的,这样的酒在粮食匮乏的年代本就是奢侈品,即使在仁怀当地也只有少数富户能够享用。而贵州当时交通极为不便,少量外运的茅台酒更是身价倍增,基本都是华家在外送礼用的。
而红军三渡赤水的时候,路过茅台镇,将士们痛饮茅台,这成为了贵州茅台深入骨髓的「红色基因」。解放后,茅台酒厂的复工复产就是贵州省的头号任务。而贵州茅台酒也成为了具备特殊地位的「国酒」。
在 1988 年前,茅台分为「特需酒」「外销酒」「内销酒」。主要用于高级政务、外交、军队等场合。很多人不知道,现在大家追捧的飞天茅台,其实本来是外销茅台的品牌,内销茅台就是五星茅台,没有附赠的两个杯子。
1988 年以前,茅台酒实际上是一种非卖品,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
而 1972 年中美建交,中日建交,茅台精心勾兑的「尼克松特殊醇」和「田中角荣特殊香」更是让 MOUTAI 蜚声国际。这完美的符合了奢侈品独特、稀缺、珍奇的特点。
茅台的第二个特点是:工艺复杂品质一流。
解放以后,我国百废待兴,粮食并不富裕,所有酒厂都在大干快上,压低成本,工艺创新。茅台也做出了一些「先进的尝试」,尝试少用点粮食。
但结果就是在 1958 年和 1964 年两次因为质量问题被上级批评。尤其是在第二届品酒大会上,茅台仅排名第五,周总理更是直接让轻工业部派出茅台工作组「监造」。
季克良先生当时刚从无锡轻工业学院毕业,就响应国家号召来到茅台工作,成为茅台酒厂的第一个大学生。茅台定下一切以质量为先的发展方针,不断地发掘传统工艺。
茅台对于酿酒工艺的革新是极为保守和小心的,任何细微的改动都必须反复试验确定不会影响产品质量。
以从酒库搬运酒到包装车间这一最简单的步骤举例,1959 年前一直是人工搬运,六十年代初改用牛车拉。
当时盛酒的器皿是一种特制的竹篓,八十年代初,为改变竹篓渗漏状况,改用不锈钢桶盛酒,用汽车运载,总算是在机械化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小步。
而茅台各种堪称「玄学」的人工发酵过程,也符合奢侈品手工生产的特性。许多白酒品牌都曾经经历过品质崩坏的时刻,但茅台则几乎从来没有。
茅台最后一个特点,就是它的护城河很宽。
众所周知,茅台有两条河,一条是滔滔不绝的赤水河。1991 年,季克良写一篇著名的论文《离开茅台镇就酿不出茅台酒》。原因主要有三点:
第一,水好。离了赤水河就酿不出茅台。
第二,粮好。贵州的红缨子高粱最适合酿酒。
第三,菌好。地理环境造就的微生物群独一无二,超出茅台镇的核心范围就酿不出茅台酒。
主要论据就是当年茅台酒厂响应国家号召,异地建厂扩产能,在遵义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几乎是复制了一个茅台酒厂,结果生产出来的酒就不是茅台,而成为了珍酒。
这就是为什么酱香酒厂都喜欢扎堆在小小的茅台镇。
不过中国两大酱香白酒之一,却是在赤水河对岸的郎酒。茅台镇上的诸多酒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因为在酱香型的标准下,茅台是无敌的。
茅台一方面占据了最出色的地理位置,最优秀的生产原料,最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