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了解现状后,景嘉熙久久未动。
但在触及两位长辈眼底极力掩饰的哀伤,他嘴角动了动,做出表情。
不合时宜地笑,声音却紧的像哭。
“爸妈,谦屿他会没事的。孩子,孩子还在呢……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傅英奕叹气,郎优瑗眼尾泛红。
轻声的安慰,撼不动内心巨大的哀伤。
傅英奕和郎优瑗比他知道得更多,心存的希望也就越小。
他们知道,那场爆炸规模,几乎没有人能从中生还。
能在三天后找到景嘉熙和一个孩子,就已经是万幸之中的万幸。
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
谁都不敢问出那个问题。
他们还活着吗?
景嘉熙才生产完,不能站太久。
傅谦屿不在,集团需要人稳定人心,长辈都走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三个护士在床边轮流二十四小时陪着他。
景嘉熙找了借口让她们都出去。
等到一切安静,景嘉熙掐着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去。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靠着床头,也要撑着床才不会栽倒。
不停涌上来干呕,呼吸经过心脏都会抽痛。
身体支撑不住要昏倒,意识却清醒无比。
“都怪我,怪我,我搞砸了一切,是我做错了。”
麻药药效逐渐下去,身体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胸闷发疼。
下身撕裂般的痛楚,但更让景嘉熙嘴唇发抖的是,他胸前的疼。
手指点了点,湿润微甜的味道飘到鼻腔。
情绪瞬间涌出,顷刻间压倒了他的脊梁。
病床上,景嘉熙弯腰捂住口鼻,无声痛哭。
护士听见了赶快推门进来。
却见了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男孩子抬眸水珠溢满眼眶,脸哭出红晕满是泪痕。
他泣不成声:“把孩子抱给我,孩子抱过来。”
“欸、欸,好。”
护士赶紧把孩子抱给他。
就见他掀开了衣服,女婴刚睡醒,虽然不饿,但也张开了嘴巴吮吸。
脸上青涩还未褪去的男孩,抱着孩子轻声喃喃。
“宝宝,求你……保佑爸爸。”
护士眼眶湿润。
那样的场景,任何人都会为之动容。
起初,男孩经常半夜惊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孩子。
因为经常抱孩子,身体和精神高度紧绷,导致伤口愈合不好。
许久后,在他腰部留下一个长长的疤痕。
每每看到疤痕,都会心揪欲泪。
医生判定他的腹部有过一次开腹手术。
景嘉熙不记得手术,也不记得自己生过第二个。
他只抱着幸存下来的小婴儿,时不时贴贴她的脸蛋,又摸摸肚子。
腹部的隆起在生产后不会立刻消失。
像是还有一个孩子蜷缩着小手小脚,在里面安静的睡觉。
但是不可能了。
那里已经不会再有另一颗心脏跳动。
女婴很安静,不哭不闹。
只是在一颗水珠滑落时,肉肉的小手抬起碰了碰。
喉咙哽痛,他压抑不住哭声,脸颊埋在婴儿襁褓上轻轻地啜泣。
小手挠的景嘉熙脸上微痒。
他抬起脸,扯出一个微笑给他的女儿。
“宝宝,饿不饿?”
是该喂奶了。
景嘉熙先是让她含了一下,随后拿来温在旁边的奶瓶喂她。
他的奶量不够一个孩子一顿的,只能尝尝味道。
孩子喝的很有劲儿,小半瓶奶大口大口吞咽干净。
景嘉熙手心轻拍她的背。
小小的奶娃无忧无虑,除了吃就是睡。
她太小了,脆弱得让人景嘉熙抱她都不敢用力。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在野外陪着昏迷的他熬过了的那几天。
他更不敢想,另一个孩子的下落,一个婴儿没有父母陪伴,会有多可怜……
他只能祈祷小宝宝和傅谦屿,平平安安。
他做不到去想,要是傅谦屿出事,他该怎么办。
小婴儿的黑眸纯净透亮,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有涨奶喂奶时,景嘉熙才恢复些活力,能微笑看她闭着双眼吃饭的可爱模样。
小孩子长得很快。
一个月就变得圆滚滚,白胖藕节的胳膊腿谁看了都觉得欣喜。
景嘉熙带着孩子出院了。
傅英奕和郎优瑗都没时间陪他,但都打了电话关心。
景嘉熙自是不能让他们此刻还要为自己的事烦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