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热,伍星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手里的东西如此滚烫,烫的他要拿不住。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心里有好多个力量在互相拉扯,快要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撕碎。
国师摇摇头,“我们都懂得太少,目前这是唯一的法子。”
伍星知道国师师弟说的对,他讷讷的问,“真的要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孩子吗?万一她不能成功……”
国师一直目视天空的眼睛忽然垂下,盯着矗立在摘星楼上两百多年间斑驳的青石。
“……所以没有人告诉她。”
这样的决定无非是一群自私的大人在赌,赌一个孩子,她会有底线不放弃,会坚定的站在神兽的立场,会比所有的备选都豁得出去!
谁让她那么聪明,轮回几十次,偏偏只有她活的毫发无伤,还有了很好的人类家庭,家里的人都还无微不至的关心她。
那她就一定熟悉人类啦!那她一定有和天道谈判的智慧!
谁让她那么仗义,这样那样的小神兽都偏偏围着她转,将她经常挂在嘴边。
既然能收服一众小弟,那她一定是个愿意护着大家的兽。
她这种事儿都做习惯了,那就再多做一点吧!
所以她被推到这个位置,都是她活该。
……的吗?
估计是内疚吧,所以嘟嘟即使与天道谈判失败,神兽们也想用偷偷死亡让她知道,虽然他们这样自私卑鄙,但死亡是他们自愿的,不用为他们的死痛苦,不关她的事。
伍星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使劲儿的压下眼眶里的泪,反复眨眼,快速吞咽,却看着黑色夜空里不停下坠的白色光点,热泪还是没被框住,掉下来了。
“我们,不能做点儿什么吗?”
他想起了车泽师兄随笔里的一段话。
——典籍记载,责任的责是要求和督促的意思,而我们天域派在这一方面执行的很好,执行到近乎野蛮和无理的地步,似乎在打压和约束方面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我不得不猜测有些人已经在这种暂时凌驾于神兽之上的时刻里获得了快感。
——但今日我却在与神兽简短谈话中领悟到了‘责’的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义务和分内之事。天域派的义务在于让神兽融入人间,既是融入,我们就有促成结果的义务,既然是这样合作的关系,我们难道没有指导乃至庇佑的义务吗?
——天域派似乎已经丢掉了建立的初衷,在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了,这是错的。
指导和庇佑?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似乎也对他抱怨过,“你们监管者除了有功夫研究将幼崽置于死地的招数,难道从来没有研究过如何保护他们吗?”
现在,他想通了,所以他想问自己还能做什么?
国师转头看他,是从未想过他会这么说的。
他能快速与师兄共情,是因为他也从小离开了天域派,在京城做师兄的接应。
而伍星是被当做标准培养的天域派弟子,他竟能想通的如此之快?
这结果似乎不错。
国师看向清心殿的方向,似乎还有点儿骄傲,“我朝尊贵的开慧公主,从三岁为家人逆天改命,四岁敢只身一人去边疆营救父兄,在外多年学习医术,带回无数神医支援她父兄,现在危机时刻来了,她的家人自然也会为她冲在最前面。”
她很好,她不曾指望我们,所以她用不到幡然醒悟的我们。
她自有愿意为她奉上一切,将她托举的人。
————
嘟嘟在屋里,耳朵动动,“大哥,外面似乎有什么在砸屋顶?”
常思正手执一棋,缓缓落下,将棋盘上嘟嘟好不容易找到的出口堵死,“你还有功夫想外面,看着点儿,你输的太惨,朕可以认为你敷衍朕。”
嘟嘟一看他落子的地方,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什么啊!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活路!
明明是对面太强,说什么自己敷衍?简直是脚踩自己的智商不够,还要狠狠碾两下。
嘟嘟立马就不想外面了,手在下巴摩挲,想着起码要将这棋盘摆一半吧……
怀峻熙借着咳嗽的机会给嘟嘟使眼色,嘟嘟:……哦!
常思正笑着看两人当着他的面耍赖,允许作弊吧。
他将自己的棋子落下。
嘟嘟死死盯着常思正的手指,希望他不要三两下杀的太狠,只是忽然,大哥的棋子停在棋盘上方不动了?
嘟嘟手里攥着棋子,呆愣的眨眨眼睛,抬头看常思正,这犹豫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常思正定格在半空中,手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眼睛不动了。
嘟嘟意识到了不对劲,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扭头看怀峻熙,发现怀峻熙的目光落在常思正的手上,也一动不动。
嘟嘟顿感头皮发麻,她拧着眉头伸手在常思正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