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明不是一般违纪，是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录音证据显示，他不仅受贿，还涉嫌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故意杀人罪---因为他的瞒报决定，直接导致两名重伤矿工延误救治死亡。这样的罪行，不能以‘教育挽救’为由从宽。”
“第二，案件涉及的其他人员，无论职务高低，都应该依法查处。不能因为‘情节轻微’就放过。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
“第三，矿难善后当然重要，但查明真相、追究责任同样重要。只有彻底查清案件，严惩责任人，才能真正安抚家属，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林淮每说一句，谢凌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他说完，谢凌云一拍桌子：“林淮！你这是公然对抗组织决定！”
“我只是在坚持原则。”林淮平静地说，“如果谢组长认为我坚持原则是错误的，那我请求调离这个案件。但我离开前，会把所有证据和我的意见，向上级纪委、向省委、向最高级纪委如实汇报，我就不信，你谢凌云是这省里的天？”
“你威胁我？”谢凌云站起来。
“我是在履行职责。”林淮也站起来。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
赖伟铜赶紧打圆场：“都坐下，坐下说。谢组长，林淮同志也是办案心切，说话直了点。林淮，你态度放好点，谢组长是省里领导，是来指导工作的。”
林淮坐下，但目光依然坚定。
谢凌云也坐下，冷笑着说：“好，很好。林淮同志这么有原则，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办。但是，我要提醒你，办案要讲政治、顾大局。如果因为你的冒进，引发不稳定因素，你要负全责。”
“我负责。”林淮说。
会议不欢而散。
散会后，赖伟铜把林淮叫到办公室。
“林淮，你今天太冲动了。”赖伟铜关上门，神色忧虑，“谢凌云毕竟是省纪委的，你这么顶他，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赖书记，您也看出来了，谢凌云有问题。”林淮说，“他来的目的不是查案，是保人。如果我们退让，楼明就可能逃脱法律制裁。”
“我知道，我知道。”赖伟铜在办公室里踱步，“但你这样硬顶，会把自己置于险境。谢凌云回去一汇报，省里领导会怎么看你？说你年轻气盛，不听指挥，不讲政治。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如果为了前途就放弃原则，那这个前途不要也罢。”林淮说，“赖书记，我来茶语县，不是来当官的，是来做事的。矿难死了两个人，如果连这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我还有什么脸当这个副县长？”
赖伟铜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你啊，跟我年轻时一个样。但是林淮，官场不是战场，不能光靠一腔热血。你要学会策略，学会迂回。”
“赖书记，我已经在迂回了。”林淮说，“谢凌云不是要保楼明吗？我就把证据做实，做到谁也保不了。我已经把录音送到公安部做鉴定，也向省纪委郭明辉书记做了汇报。只要证据过硬，谢凌云也无可奈何。”
赖伟铜眼睛一亮：“你联系上郭书记了？”
“嗯，通过特殊渠道。”
“好，好。”赖伟铜松了口气，“有郭书记关注，事情就有转机。谢凌云虽然是省里某位大佬的人，但郭书记是上面空降下来的，可能还真不买那位大佬的账。”
“所以赖书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把证据链完善。特别是那几个死亡矿工的死因，要请权威法医重新鉴定，确定瞒报与死亡的因果关系。”
“这个我来协调。”赖伟铜说，“市里有几个老法医，水平很高，也正直。我请他们过来。”
“谢谢赖书记。”
从县委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林淮走在回公安局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白芊。
“林局，出事了。”白芊的声音很急，“王金利在安全屋突发心脏病，已经送医院抢救了。”
林淮心中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看守的民警发现他不对劲，赶紧叫了救护车。”
“哪个医院？”
“县人民医院，我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正在抢救。”
“我马上过来。”
林淮赶到医院时，抢救室外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白芊、老周，还有几个专案组的民警都在。
“怎么回事？”林淮问。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白芊脸色苍白，“但王金利之前体检，心脏没有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
白芊压低声音：“看守民警说，今天下午，有人以调查组的名义来过安全屋，说要单独询问王金利。他们出示了省纪委的证件，民警就放行了。那个人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淮的心沉了下去：“那个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眼镜，穿夹克。民警不认识，但证件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