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角噼啪作响。
林淮站在警车旁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刘老四和孙大柱,一个系着红布条,一个系着蓝布条,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和倔强。
白芊站在林淮身后,老周带着民警们在远处警戒,防止两边的人再起冲突。
“刘老四,孙大柱。”林淮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们俩听我说几句。”
两个人看着他,没吭声。
林淮指了指远处的山坡:“那块地,就那么几十亩。风力发电项目,补偿款也就是两百万。你们两个村,加起来几百户人家,就算全给你们,一家能分多少?”
刘老四梗着脖子说:“林局长,不是钱的事。是面子!那块地要是让给他们,我们村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孙大柱立刻怼回去:“你们没理没据的,凭什么要我们让?”
林淮抬手制止他们争吵。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这是面子,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但你们想过没有,再这么打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他看向刘老四:“你们村伤了几个?”
刘老四低下头:“七个。”
林淮又看向孙大柱:“你们村呢?”
孙大柱咬着牙:“八个。”
“十五个人。”林淮说道:“现在都在医院躺着。有两个人脑袋开了瓢,缝了十几针。如果再打下去,就不是缝针的事了,是出人命的事。”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林淮继续说:“你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真要是出了人命,你们俩作为带头的,第一个跑不了。到时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刘老四和孙大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惧意。
但很快,刘老四又硬起来。
“林局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可是地就是我们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孙大柱也喊:“对,凭什么?”
林淮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都是犟脾气。
他耐着性子说:“我没说让你们谁让。我是说,各退一步,先别打了。等县里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们现在打来打去,除了伤人,能解决问题吗?”
刘老四嘟囔着:“县里调查?县里能向着我们?”
林淮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老四不说话了。
孙大柱在一旁冷笑:“他们村心里有鬼,当然怕调查。”
刘老四眼一瞪:“你他妈说谁心里有鬼?”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淮提高了声音。
“够了!”
两个人被他这一声吼,都闭上了嘴。
林淮看着他们,沉声说:“我现在就把河下镇的书记叫过来,咱们当面问清楚。这块地当年到底是怎么确权的,材料在哪儿,谁签字谁盖章,全部查清楚。”
他转头看向白芊。
“把河下镇的书记叫过来。”
白芊点点头,一个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就是河下镇的镇委书记。
童山河快步跑到林淮的身前:“林县长,这事儿闹的,还惊动了你们,实在是我们办事不力啊!”
林淮摆摆手,打断他。
“童书记,这两个村的情况,你清楚吗?”
童山河看了看刘老四和孙大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清楚……清楚一点。”
林淮指着远处的山坡:“那块地,当年土地确权的时候,到底是归哪个村的?”
童山河的脸色变了变,犹豫着没说话。
林淮看着他,目光锐利。
“童书记,有什么说什么,实话实说。”
童山河咬了咬牙,低声说:“林局长,那块地……确权的时候,是给了孙大柱他们村的。县里国土局那边,材料都有存档。”
话音刚落,刘老四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那块地明明是我们村的!”
童山河低着头,不敢看他。
孙大柱则是一脸得意,但看到林淮的脸色,又把得意压了下去。
林淮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看着童山河,沉声问:“你确定?”
童山河点点头:“确定。我当时刚来河下镇不久,这事儿还是我经手的。县国土局那边,批文、图纸、签字,全都有。”
林淮沉默了。
他看向刘老四。
刘老四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你们串通好的!”刘老四指着童山河和孙大柱:“你们肯定是收了钱,那块地明明是我们村的!”
孙大柱立刻反驳:“放屁!你们村才收钱!”
刘老四冲上去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