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点点头,但心里有些纳闷—既然没问题,黄书记为什么笑得这么意味深长?
黄品浩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老李,你说,孙大柱那边的人,会服气吗?”
李成栋愣了一下:“这个……可能不太服气。毕竟地已经确权给他们了,凭什么要分三成给别人?”
“对啊。”黄品浩点点头:“刘老四那边呢?只拿到三成,他们能甘心吗?”
李成栋想了想:“应该也不甘心。”
黄品浩笑了。
“两边都不甘心,你说,会怎么样?”
李成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还会……会闹?”
黄品浩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李成栋明白了,压低声音道:“黄书记,您的意思是……”
黄品浩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老李,你让人盯着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李成栋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黄品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县委大院的院子里,暖洋洋的。
只是黄品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淮啊林淮,你以为把事情压下去就完了?
这只是开始。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林淮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黄品浩。
林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电话了?
林淮接起来,语气平静的道:“黄书记。”
“林县长啊。”电话那头传来黄品浩温和的声音:“听说你去河下镇处理事情了?辛苦了辛苦了。”
林淮虚与委蛇:“分内的事,不辛苦,黄书记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黄品浩笑着道:“就是想问问,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刚才听信访局的张天阳打电话来,说有一帮人在信访局门口,要告你的状啊。”
林淮的眉头皱紧了。
“告我的状?”
“对。”黄品浩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听在林淮耳朵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说是你处理河下镇的事情不公,明明土地确权给了孙大柱他们,你凭什么要分三成给刘老四那边?现在信访局门口围了二三十号人,张天阳已经顶不住了,往我这边打电话求援呢。”
林淮沉默了。
果然。
林淮担心的,还是来了。
“林县长?”黄品浩的声音传来:“你还在吗?”
林淮深吸一口气:“在。黄书记,这事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
“好,好。”黄品浩笑着说:“林县长年轻有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过啊,这种事情,一定要慎重。老百姓的事,无小事嘛。”
挂了电话,林淮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芊在旁边看着他,小声问:“林局,怎么了?”
林淮把手机放下,淡淡的说道:“信访局那边,有人闹事,告我的状。”
白芊愣住了。
“告您的状?凭什么?”
林淮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我让孙大柱他们分三成给刘老四。人家说了,土地确权已经定了,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白芊的脸色也变了。
“可是……可是您是为了平息事态啊,如果当时不这么处理,两边还得打起来!”
林淮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林局,咱们怎么办?”白芊问。
林淮沉默了很久。
世间难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想要两边都不得罪,最终却把两边都得罪了。
有人在带节奏。
有人在煽风点火。
那个人,就在电话那头,正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林淮转过身,看向白芊。
“白芊,你记不记得,咱们今天去河下镇,是干什么的?”
白芊愣了一下:“处理械斗啊。”
“对。”林淮轻笑一声:“咱们是去干什么的?是去维持治安的,不是去解决土地纠纷的。土地纠纷,是谁的事?”
白芊眼睛一亮:“是河下镇的事,是国土局的事。”
林淮点点头。
“那三七开的方案,是谁定的?”
白芊想了想:“是您定的,但是……”
“但是什么?”林淮看着她:“我定的,是在现场临时定的,是为了让两边先停手。那不是最终裁决,更不是法律文书。”
白芊明白了。
“林局,您的意思是……”
林淮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