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阳光越来越亮,林淮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枚U盘,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如果打给县纪委书记王继刚,那能行吗?
最后林淮还是摇了摇头,翻出昆曼县县委书记钟宁的电话号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林局长?”
“钟书记,是我。”林淮的声音很平静:“有个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钟宁没有问什么情况,也没有犹豫:“现在?”
“现在。”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林淮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把U盘里的内容又做了一份备份,存在另一个加密硬盘里,锁进保险柜。
又把七少提供的那些纸质材料复印了一份,原件装进档案袋,复印件锁进抽屉。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黑子和蝎子。
“你们两个,这几天注意安全。”
黑子愣了一下,蝎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大,你是说---”
林淮摇摇头。“不是确定,是预防。这些东西,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有些人,可能不想看到这些东西被交上去。”
黑子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把他随身带着的东西。蝎子靠在门框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收进袖口。
四个人下楼上车。
林淮开车,黎元风坐副驾驶,黑子和蝎子坐后排。车子驶出公安局,往县委大院的方向开去。路上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黎元风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黑子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但耳朵一直竖着。蝎子削着一根木棍,削下来的木屑落在脚垫上,一小堆。
车子在县委大院门口停下。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县公安局的车,抬杆放行。院子里很安静,几辆车稀稀拉拉地停着,楼里的灯大部分都亮着。几个人下车,林淮走在前面,黎元风跟在旁边,黑子和蝎子落后几步。
县委书记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林淮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钟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看到林淮进来,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林局长,辛苦了。”
林淮握了握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黎元风坐在旁边,黑子和蝎子站在门口。钟宁看了一眼那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按下内线电话,让工作人员泡了几杯茶进来。工作人员端着托盘进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林淮从怀里掏出那个档案袋和那枚U盘,放在茶几上,推到钟宁面前。
“钟书记,这是七少提供给我们的材料。”
钟宁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又看了一眼林淮。“你看过了?”
“看过了。”
钟宁点点头,拿起档案袋,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材料。
第一页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沈畅荣的材料,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财政局副局长陈波的材料,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是县纪委办公室副主任公孙至的材料,他的手停在那里,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纸的沙沙声。钟宁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越翻脸色越沉。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用力,纸张被捏出褶皱。他把材料放下,拿起那枚U盘,插进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看不清表情。他点开一个文件夹,又点开一个,又点开一个。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淮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目光一直落在钟宁脸上。他在观察。观察钟宁的表情,观察他的反应,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眉头皱的深度、手指握拳的力度、呼吸的节奏。这些细节,能看出一个人是真愤怒还是假愤怒,是真震惊还是早就知道。
从目前来看,不好判断。钟宁的愤怒看起来是真的,那种压抑着怒火、又不得不保持冷静的样子,不像是演出来的。但林淮见过太多会演的人,楼明会演,谢凌云会演,金大龙会演,钱通海也会演。他不能只凭一张脸就下结论。
钟宁看完最后一个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淮,目光很沉。
“林局长,这些东西,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林淮放下茶杯,如实回答。“钟书记,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七少还在县公安局,材料直接从我手里到你这里,没有经过第三个人。”
钟宁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