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直接击毙公孙至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昆曼县公安局在边境线上击毙公孙至的事，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整座县城。
不是通过官方通报，是通过那些永远无法查证来源的渠道---茶楼的包厢里，夜总会的卡座上，麻将桌的旁边，甚至菜市场的小摊前。
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添油加醋，越传越玄乎。
“听说了吗？那个省里来的林局长，在边境线上直接把公孙至崩了！”
“真的假的？公孙至不是纪委的吗？”
“纪委的怎么了？犯到林局长手里，照样吃枪子儿！”
“啧啧啧，这林局长，是个狠人啊……”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县财政局副局长陈波属于最后一种。他是在家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吃完晚饭，陈波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公孙至被林淮击毙，边境线上。”
陈波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白得像他身上那件灰色家居服。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客厅里，他老婆正在看电视剧，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我有点事，去书房。”公孙至说，声音发紧。
妻子头都没抬，挥了挥手。
陈波走进书房，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公孙至死了。
公孙至是纪委的人，知道的东西比他多，但他也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淮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你是什么职位，你背后有谁。他只要证据，只要证据确凿，说抓就抓，说杀就杀。
陈波的手开始发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很久、却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传来一个同样压得很低的声音。
“喂？”
“沈局，是我。”陈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听说了。”
“公孙至死了。被林淮在边境线上打死的。”
又是沉默。沈畅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躁。“我知道。老陈，你想说什么？”
陈波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沈局，公孙至是什么人？他是纪委的。他手里有多少东西，你我心里都有数。林淮连他都敢动，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沈畅荣没有说话。
陈波能听到他那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在来回踱步。
“老沈，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坐在这儿等死。”陈波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自己都听出来了，但控制不住。“林淮手里那份名单，不知道有没有咱俩得名字。如果有，他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候---”
“你闭嘴！”沈畅荣突然低吼了一声，然后又压低了声音，“你他妈在电话里说这些，不要命了？”
陈波被他这一吼，愣住了。
沈畅荣喘了口气，语气缓了一些。“茶花居。明天下午三点。你过来，咱们面谈。”
电话挂了。
陈波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腿还是软的。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些整整齐齐码着的存折和房产证。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又把抽屉关上，锁好。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县城灯火通明，看不出任何异常。
茶花居在昆曼县城东边，是一个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的客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是沈畅荣和陈波这类人最喜欢的聚会场所。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波准时出现在茶花居门口。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进门的时候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快步走进去。
沈畅荣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他比陈波大几岁，头发花白，但保养得很好，脸上没什么皱纹。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看到陈波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陈波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喝茶，也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老沈，公孙至的事，你怎么看？”
沈畅荣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才开口。“公孙至是自己找死。他不该跑。不跑，顶多进去，罪不至死。一跑，就成了畏罪潜逃，性质就变了。”
陈波急了。“我不是说公孙至。我是说林淮。他连公孙至都敢杀，咱们---”
“你亲眼看到林淮杀人了？”沈畅荣打断他。
陈波愣了一下。“外面都这么说---”
“外面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沈畅荣冷笑一声：“我打听过了，公孙至是劫持人质，拒捕，被当场击毙。程序上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