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
蓝立诚在林淮的办公室。
“小林啊,咱们什么时候去调查陈波和沈畅荣?”蓝立诚站在林淮的身边,轻声问道。
“蓝书记,咱们现在就去呗!”林淮道。
蓝立诚点了点头。
很快,一帮人马从县公安局出发,直接抵达县财政局。
县财政局的大楼在昆曼县算得上气派,十二层,玻璃幕墙,门口两根大理石柱子,撑着雨棚,气派得像一座小型的政府大厦。
但此刻,大楼里的人没有一个觉得气派。
市纪委和县公安局的车停在楼下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栋楼。电梯不敢坐了,楼梯里全是脚步声,有人往楼上跑,有人往楼下跑,没人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
林淮和蓝立诚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黑子、蝎子,还有市纪委的几个干部。一行人乘电梯直上八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财政局办公室的门都关着,但门缝后面,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陈波的办公室在走廊最东头,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副局长办公室”。林淮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陈波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起来正在认真工作。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无辜---一气呵成,比专业的演员还流畅。
“各位领导,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呀?”陈波放下笔,站起来,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和委屈,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好人,在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林淮看着他,笑呵呵地走过去,在办公桌前面站定。他看着陈波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着那双努力挤出无辜神情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陈局长,买凶杀人,算不算犯事儿呀?”
陈波的表情,在一瞬间碎裂了。
不是慢慢变,是碎。像一块玻璃,被人从中间砸了一锤子,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整张脸在那一秒之内,经历了从无辜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的完整过程。
陈波的嘴角还在努力维持那个笑,但那笑已经僵了,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边缘开始翘起,露出底下那张惨白的、布满恐惧的脸。
陈波的手开始抖。
从手指尖开始,抖到手腕,抖到胳膊,抖到整个人。
那支还握在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办公室里,那声响像一记炸雷。
陈波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
陈波撑不住了。
林淮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同情,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陈波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老沈,公孙至死了。被林淮在边境线上打死的。”
另一头,沈畅荣的声音压得很低。“老陈,你想说什么?”
陈波的声音在发抖。“老沈,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坐在这儿等死。”
沈畅荣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你闭嘴!你他妈在电话里说这些,不要命了?”
录音还在继续,但陈波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的腿一软,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扶住了办公桌,但办公桌也没能撑住他。他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倒在地上。
没有人去扶他。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发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不是我不是我”,又像是“完了完了”。
林淮低下头,看着他。“陈局长,别急呀。到时候我会带你去见你的好大哥。”
陈波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看着林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趴在那里,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等死。
黑子上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手铐“咔”的一声锁上。陈波的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被黑子架着往外走。走廊里的门缝开得更大了,无数双眼睛从门缝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出声。
车子驶出财政局,没有回公安局,直接往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去。陈波坐在后排,被黑子和蝎子夹在中间,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铐子,一言不发。他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麻木,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命运的人,不再挣扎,不再恐惧,什么都不剩。
市场监督管理局离财政局不远,开车十分钟。沈畅荣的办公室在五楼,比陈波的办公室更大,装修也更气派。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名人字画,窗台上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林淮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畅荣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