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审讯室的灯还亮着,连帽衫男子被带下去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林淮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个名字---昆曼县的“七哥”,省城那个跟方某有资金往来的“七哥”。是同一个人吗?
林淮走回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老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老韩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但依然很稳。
“林少,我正要给您打电话。查到了,方某公司账上有一笔钱,转了三个壳公司之后,进了昆曼县一个叫马强的账户。这个马强,外号就叫‘七哥’。”
林淮的眼睛眯了起来:“马强?什么来头?”
“查不到太多,明面上是开物流公司的,但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没有实际业务。他在昆曼县有些关系,跟陈波、沈畅荣都有过往来。但这个人很小心,从来不留把柄。方某那笔钱,走的是现金,账面上做成了咨询费。”
林淮沉默了片刻。
老韩说的这个马强,跟连帽衫男子嘴里那个“七哥”,特征对得上---小心,不留把柄,跟陈波那些人有关联。而且方某是那“三人组”里的中立派,是资金掮客,谁给钱就帮谁。他往昆曼县送钱,说明这个“七哥”不是一个人在玩,他背后还有人。
“老韩,你继续盯着方某。这个马强,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林淮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如果连帽衫男子口中的“七哥”就是老韩查到的那个马强,那这个人就是连接昆曼县黑灰产业和省城那三个人的关键一环。
抓住他,就可能摸到黄老板的边。
哪怕只是一条缝,也能往里塞进一根撬棍。
林淮站起来,去了关押连帽衫男子的房间。门推开,连帽衫男子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听到门响,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看到是林淮,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又低下头。
林淮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连帽衫男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了扭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你还想问什么?我都说了。”
林淮没有急着说话,把那部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你的上线,叫马强?”
连帽衫男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反应不是装出来的。他抬起头,看着林淮,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林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马强让你盯着我,找机会除掉我。你帮他做了多久?”
连帽衫男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半年。他找到我的时候,说只要帮他办事,一年给我八十万。我就……我就跟着他干了。”
“你见过他几次?”
“没见过,他从来不露面。每次都是电话联系,钱放在指定地点,我去拿。我只知道他叫七哥,别的真的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林淮,眼里满是哀求。“林局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没见过他。”
林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你想不想将功赎罪?”
连帽衫男子愣住了。“什么……什么意思?”
林淮把手机推到他面前。“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盯到了一条大鱼。林淮明天晚上会单独去城东一个仓库查一批走私货,身边只带一个人。问他怎么办。”
连帽衫男子的手开始发抖,看着那部手机,像看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你……你要我骗他?”
林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连帽衫男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子开始往下掉:“他要是知道我说了,会杀了我的……”
“你不打这个电话,现在就得进去。打了,配合我们把马强抓住,算你立功。”林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你自己选。”
连帽衫男子看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希望之间反复摇摆。终于,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手机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又伸出去,把那部手机攥在手里。他抬起头,看着林淮,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打。”
林淮点点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记住,怎么说,你应该清楚。说错一个字,你我都知道后果。”
门关上了,连帽衫男子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哆嗦着,按了好几次才按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连帽衫男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七哥,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