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越知道他怕什么。他怕什么，他们就捏着什么。
崔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铐子。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淮。他的眼睛不红了，泪不流了，声音不抖了。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从一个害怕失去母亲的儿子，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人。
“林局长，我说。我全说。”
林淮没有说话，只是把记录本打开，握着笔，等着。
崔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昆曼县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打垮的那些人---金大龙、钱通海、陈波、沈畅荣、胡玥---都是明面上的。他们以为自己是老大，其实都是别人手里的木偶。线牵在谁手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或许线牵在一个人手里，或许又是多个人手里，就比如说之前的七少，其实他也是牵线人之一，但像七少这样的人，昆曼县还有多少，谁又知道呢？”
林淮的笔顿了一下。“那你觉得牵线的人是谁？”
崔猛摇摇头。“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县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你以为你抓了几个人，就能把根拔起来？根不在这里，根在上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林淮的眼睛。“林局长，你放弃吧。昆曼县几十年就是这样，你想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它，不可能的。”
林淮放下笔，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崔猛被看得低下了头。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林淮的声音很平静。“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烂了，就刮骨疗毒。刮干净了，才能长出新肉。”
崔猛抬起头，看着林淮，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只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别人。
“林局长，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县城还有救的人。”
林淮没有接话。“谁找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