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淮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公安局的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榕树上,照在那些停得整整齐齐的警车上。
黄品浩这个电话,不是随便打的。这家伙应该是在试探林淮会不会回去,试探林淮在昆曼县还要搞出多大的动静?
这说明什么?说明昆曼县的事,跟黄品浩背后的人,是连着的。
黄品浩怕了,怕林淮在昆曼县挖出不该挖的东西,怕那条线一直烧到省城,烧到那三个人,烧到他头上。
所以,他们想通过黄品浩来联系林淮,因为在茶语县,黄品浩就是林淮的顶头上司。
林淮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前。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像一滩快要凝固的血。
是夜,昆曼县城东,盘山公园。
盘山公园建在县城东边的一座小山上,山不高,但地势开阔,能俯瞰整座县城。
山顶最高处有一座三层阁楼,飞檐翘角,红柱青瓦,白天是游客登高望远的地方,晚上铁门一锁,一个人都没有。
但今晚,阁楼最顶层亮着一盏灯。不是电灯,是煤油灯,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只巨大的鬼魅。
一个老者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面料考究,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多,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具体年龄,六十、七十、八十,都有可能。他的背很直,肩很宽,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老松。
他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细长,像两把没开刃的刀。
此刻他正笑着,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像一个刚在棋局里赢了一盘好棋的棋手。
“师父,你这一招金蝉脱壳,玩得溜啊。”年轻人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老者身边。“警方那边,估计还在查那个姚大山吧?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真正的斑鸠,在这儿喝茶看风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