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像一块褪了色的补丁。
林淮直起身，手插进口袋里，在审讯室里慢慢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丈量一块土地的深度。
“唐镇南，你刚才说，真正的棋盘不在省城。”他停下来，站在窗前，背对着唐镇南，看着窗外那片被雾笼罩的灰蒙蒙的天际线。“但你也不过是‘三人小组’的一条狗罢了，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也是棋子？你这样的段位，又能接触到什么重要的秘辛？你当人家混到今天白混的呀？”
身后没有声音，林淮没有回头，继续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省城那三个人，我一个都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们。三个人，三种身份，三条线，互不干扰，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替同一个人做事。”
林淮转过身，看着唐镇南。
唐镇南低着头，不看林淮，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铐子撞击桌面，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那个人，就是黄老板。”林淮走回桌前，坐下，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省城的三人小组，只是黄老板推到台前的代言人。黄老板，兴许就是一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真正的棋盘不在省城，什么他们也是棋子---听起来像是有人教过你。教你在什么情况下该说什么话，教你怎么把追查的人引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林淮靠在椅背上，看着唐镇南，语气不紧不慢：“说得好听一点，叫借刀杀人。说得难听一点，你背后那位，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
唐镇南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肩膀开始，抖到手臂，抖到手指，抖到整个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铐住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淮，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局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林淮笑了，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唐镇南，我既然来到这儿，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怕麻烦。”
门关上了，审讯室里只剩下唐镇南一个人，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