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有人蹲下了,双手抱头,浑身发抖。那些还站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也慢慢蹲了下去。不到一分钟,山谷里所有的人,不管是黑衣还是迷彩,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排排被风吹弯了的庄稼。
林淮收起枪,转身对黎元风说:“下去,收网。”
黎元风一挥手,特警们从山坡上冲下去,枪口对准那些蹲着的人,一个一个铐上。有人想跑,被一脚踹倒在地;有人挣扎,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黑子带着一队人,直奔那个被林淮打中手臂的头目。头目躺在沟里,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脸白得像纸,看到黑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黑子一把拽起来,铐子锁上。
“叫什么?”黑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头目咬着牙,不说话。黑子没有再问,把他推给身后的民警,转身去抓下一个。
林淮从山坡上走下来,踩着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走到山谷中央。地上躺着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他蹲下来,探了探一个伤者的脉搏,还有,很微弱。他站起来,对身边的民警说:“叫救护车,快。”
民警跑着去打电话。林淮站在山谷里,看着那些被押上车的嫌疑人,看着那些被抬上担架的伤者,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砍刀、钢管、猎枪。阳光照在山谷里,照在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上,刺眼。
黎元风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林局,抓了四十多个。死了的正在清点,至少有十来个。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淮看着他。“带回去,挨个儿审。查清楚谁组织的,为什么火拼,背后有没有人。”
黎元风点点头。林淮转身,往山坡上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黎局长,今天的事,不是简单的械斗。”
黎元风愣了一下。“林局,您的意思是……”
林淮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那些人,来得太快了。陈默刚死,省城刚安静,这边就出了事。不是巧合。有人在试探,试探他会不会走,试探他还能在昆曼县待多久,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
“回去吧。”林淮说。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防弹衣还没脱,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他没有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