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林淮的手机响了，是黑子打过来的电话。
“林局，怎么回事儿？”黑子问道。
“边境那边有人械斗，我们过去看看。”林淮道。
“发个位置给我，我们回来了，马上赶过来。”
林淮点了点头。
车子在崎岖的边境公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县城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变成了光秃秃的山脊。
很快，远处已经能听到零星的枪声，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但林淮知道那不是鞭炮，是命。
边境地带，随时都会发生这种事情。
黎元风从后排探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件厚重的防弹衣，递到林淮面前。“林局，穿上。”
林淮接过来，没有说话，利索地套上，扣紧搭扣。
防弹衣很沉，压得肩膀往下坠，但那种沉让人踏实。
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又检查了一下备用弹匣，然后把枪插回枪套。
又开了十几分钟，枪声越来越密。
不是零星的点了，是连成片的，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中间还夹着几声更沉闷的爆响---那是自制炸弹的声音。
林淮握紧扶手，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起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烟雾，灰黑色的，混着尘土和火药味，在阳光下像一朵朵丑陋的花。
车子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
前面的路被几辆翻倒的货车堵死了，车厢上全是弹孔，轮胎还冒着烟。
林淮推开车门，跳下车，猫着腰往前跑了几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往下看。
山谷里，两伙人正在混战。一伙穿黑衣，一伙穿迷彩，都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他们手里有砍刀、钢管、自制猎枪，甚至还有几把制式步枪。
地上已经躺着十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动了，血把黄色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还有人在往前冲，在喊，在骂，在开枪。整个山谷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把人的血肉搅进去，吐出来的只有仇恨和死亡。
边防的人被堵在另一侧的山坡上，只有十几个人，火力明显不足，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个边防战士的胳膊中了一枪，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咬着牙，用一只手换弹匣，继续射击。
林淮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特警的车队已经上来了，装甲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谷。
武装部的车还在后面，但已经能看到车顶的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下车！散开！”林淮喊道。
特警们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对准山谷。黎元风跑到林淮身边，喘着气。“林局，下面的人已经杀红眼了，喊话估计没用。”
林淮没有回答。他从石头后面站出来，走到山坡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谷里那些还在厮杀的人。他从腰间拔出枪，举过头顶，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山谷里回荡，压过了那些杂乱的枪声和喊杀声。下面的人终于停了一下，有人抬起头，往山坡上看。
林淮趁这个机会，大声喊道：“我是昆曼县公安局局长林淮！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山谷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穿黑衣的人抬起头，朝林淮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举起手里的砍刀，又朝对面冲了过去。穿迷彩的那伙人也回过神来，重新端起枪，继续射击。枪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密，更乱。
林淮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这些人，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
他放下枪，目光在山谷里快速扫了一遍，很快锁定了目标---黑衣人的头目，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着一把步枪，正在指挥手下往前冲。他的面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
林淮抬起枪，瞄准。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犹豫。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那头目的手臂猛地往后一甩，步枪飞出去，人从石头上栽下来，惨叫着滚进旁边的沟里。
黑衣人那边一下子乱了，有人去扶头目，有人往后退，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穿迷彩的那伙人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山坡上那个穿着防弹衣、举着枪的年轻人。
林淮没有放下枪，枪口在山谷里缓缓扫了一圈。“我说最后一次---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而且，后面还有大批武装部队过来增援。
谁敢动？
谁动谁死！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扔了手里的砍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有人把猎枪举过头顶，又慢慢放下来，放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