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跟着黑子和蝎子。林淮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但他的眼神比穿警服的时候更冷。
“周队长,有时间吗?聊聊。”
周建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像一块石头从悬崖上掉下去,往下坠,往下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底。
他放下笔,站起来,脸上挤出那副温和的笑。
“林局,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
林淮没有回答,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黑子和蝎子站在门口,像两堵墙,把出口堵得死死的。周建忠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林淮,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已经僵了。
“周队长,你老婆在省城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不错。”林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周建忠的笑终于碎了。“林局,我老婆开美容院,那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收款人---周建忠。金额---二十万。时间---三个月前。
“这是三个月前,从你老婆的账户转到你账户的二十万。你说跟你没关系,那这二十万,是你老婆给你的零花钱?”
周建忠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他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周队长,美容院的注册资金是五百万。你老婆一个开美容院的,哪来这么多钱?那些钱,从盛华科技的账上出来,进了美容院,又转到了境外。还有一部分,进了你的口袋。”林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洗钱、受贿、为黑恶势力提供保护支持。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
周建忠的腿开始发抖。
他扶着办公桌,试图让自己站稳,但手也在抖,桌面上那份文件被他的手指划出一道痕迹。
“林局,我……”
“周建忠。”林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你师父汪腾已经扛了。他扛了所有罪,但他扛不住你的事。你的钱,你的美容院,你老婆跟方某老婆的关系,每一件,我们都查清楚了。你现在交代,算主动投案。等我们把你带走,性质就不一样了。”
周建忠看着林淮,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挣扎之间反复摇摆。
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完了,全都完了。
周建忠慢慢伸出手,双手合拢,举到林淮面前。
“林局,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子从门口走过来,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嗒”一声锁上周建忠的手腕。
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像是为周建忠敲响的警钟。
周建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银光闪闪的手铐,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份还没写完的训练计划上,把“训练计划”四个字洇成模糊的一团。
他被带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淮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白花花的院子。防爆大队的民警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着周建忠被押上警车,脸色变了,连忙缩回去。
林淮转过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子和蝎子正等着他。
“老大,周建忠的事,算是了了?”
林淮摇摇头:“还没完。他交代了,还要核实。他交代的是不是全部,还要审。他背后还有谁,还要挖。”
他顿了顿,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汪腾扛了,周建忠也扛了。但他们扛的,是不是全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黑子和蝎子点了点头,觉得林淮说得对。
没想到,昆曼县已经腐朽到了这种地步。
林淮直接掏出手机,给蓝立诚打了过去,说周建忠这边已经查明白了,让他带着市纪委的人过来。
蓝立诚点了点头,不但带着市纪委的人过来了,县纪委的人也被他带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坐在留置室里面的周建忠整个人心慌不已。
“林局,我老婆在省城,你们该不会也----”
周建忠的话没说完,但林淮知道周建忠想要问什么?
“罗雪梅那边,自然有人会去的。”林淮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