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一个地址,城东废弃仓库。他说只让您一个人去,带着板寸和黄毛,换那名交警。”
林淮的脚步没有停。“答应他。”
白芊愣了一下。“林局,他万一---”
“我说答应他。”林淮已经走到了楼下,拉开了车门。“黑子,蝎子,你们在暗处。狙击手,安排两个,在仓库对面找制高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黑子和蝎子同时点头。
车子驶出公安局,往城东开去。
林淮开着车,板寸和黄毛坐在后排,被黑子和蝎子夹在中间。
板寸的脸色很难看,黄毛一直在哭。
“你们老大,挺有本事。”林淮从后视镜里看了板寸一眼。“劫持交警,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板寸不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铐子撞击着座椅的金属扶手,发出细碎的声响。
城东废弃仓库。
仓库很大,铁皮屋顶生满了锈,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仓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没有车牌。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林淮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熄了火。
他下了车,从后排把板寸和黄毛拽出来。
两个人的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林淮推着往仓库里走。
仓库里面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着烟味和汗味。林淮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仓库深处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家伙---砍刀,钢管,还有一把锯短了的猎枪。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他手里没有拿家伙,但腰间的鼓鼓囊囊,显然别着东西。他看到林淮,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嚣张,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林局长,久仰久仰。”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叫大飞、,你抓了我的人,我来接他们回去。”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仓库四周。黑子和蝎子应该已经到了,狙击手应该也已经就位了。
他的目光落在大飞身后那几个人身上,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一个人---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中年男人,嘴里塞着布,眼睛肿了,嘴角有血。他看到林淮,挣扎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按住。
“林局长,咱们做个交易。”大飞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在手里转了转。“你的人还给我,我的人还给你。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林淮看着他,把手里的板寸和黄毛往前推了推。“人在这里。你先放人。”
大飞笑了,笑得很嚣张。“林局长,你当我傻?我先放人,你反手把我抓了,我找谁说理去?一起放。”
林淮沉默了一秒。“好。”
大飞一挥手,身后的人解开了交警身上的绳子,把他往前推了一把。交警踉跄着走过来,林淮也把板寸和黄毛往前推。两拨人在仓库中间交汇,交警跑到了林淮身后,板寸和黄毛跑到了大飞那边。
大飞看着林淮,笑了。“林局长,谢谢啊。改天请你喝酒。”
他转身,带着人往仓库后面走。那里有一扇门,通向后巷。他们的车停在后巷,上了车就能跑。林淮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大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红点,很小,很亮,在皮夹克上微微颤动。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仓库对面的窗户。那里有光,狙击镜的反光。
“林局长,你---”
话没说完,林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狙击手,准备。”
大飞的脸彻底白了。他的手开始发抖,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看到了自己胸口的红点,有人扔了砍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像一棵棵被雷劈中的树。
“大飞,你劫持交警,持枪拒捕,哪一条都够你判十年以上。”林淮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算你主动投案。”
大飞看着他,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的手举着,不知道该放哪儿,该举多高。他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冒着火花,随时都会爆炸。
“三。”林淮开始数。
大飞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二。”
大飞蹲下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蹲下了,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喊“别开枪”。狙击手的红点还在他们胸口晃来晃去,像一只只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林淮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收网。”
仓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