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来得很快，当天下午就到了。
李律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方正，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老手。他进了公安局，办理了手续，进了留置室。
孟寻看到李律师，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
“李律师，你救救我……我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我不想待了……”
李律师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孟寻，你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孟寻擦了擦眼泪，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追秦心语，怎么在楼下摆花表白，怎么被林淮羞辱，怎么找人来教训林淮，怎么被抓。他说的时候，声音一直在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李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你找的那帮人，现在在哪儿？”
“也被抓了……都关了……”
李律师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些人，你给了多少钱？”
“五十万。先给了二十万，事成之后再给三十万。”
李律师把文件收进公文包。“你的事，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先回去研究一下，明天再来。”
孟寻急了。“李律师，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弄出去？”
李律师站起来。“快则三天，慢则一周。你放心，孟氏集团在省城的关系，不是白给的。”
孟寻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有了一丝笑。
李律师走出留置室，走廊里，林淮正等着他。
林淮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白色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李律师，谈完了？”
李律师看着他，推了推眼镜。“林局长，我的当事人说，他是被冤枉的。那些打你的人，他根本不认识。”
林淮笑了，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李律师，你信吗？”
李律师没有回答。“林局长，我的当事人是孟氏集团的少总裁。孟氏集团在省城的能力，你应该清楚。这个案子，你最好慎重。”
林淮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李律师，你在威胁我？”
李律师摇了摇头。“不是威胁，是提醒。”
说完，李律师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林淮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黑子，可以开始了。”
当天晚上，省城的商业圈炸了锅。
孟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方，同时宣布撤资。
银行的贷款，提前催收。
供应商的货款，延迟支付。
孟氏集团的股价，在一个小时之内跌了百分之三十，触发了熔断机制，停牌了。
孟怀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接起一个，那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孟总，华强地产撤资了，他们说不再跟咱们合作了。”
他又接起一个。“孟总，银行的人来了，说贷款到期了，让咱们立刻还。”
再一个。“孟总，供应商堵在门口了，说再不付款，就要去法院起诉。”
孟怀远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老周，怎么回事？那些合作方怎么突然都撤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孟，你得罪谁了？我跟你说，有人在背后搞你。那个人，你惹不起。”
孟怀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谁？”
“林家的人。”
电话挂了。
孟怀远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条缝，裂痕像一道闪电，劈在他心上。
第二天一早，孟怀远和妻子出现在茶语县公安局门口。
孟寻的母亲叫王芬，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名牌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但她的脸色很差，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
她站在公安局门口，拉着孟怀远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孟怀远走到门卫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同志，我要见林局长。”
门卫看了他一眼。“你预约了吗？”
孟怀远摇头。“没有。但我有急事，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门卫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林局长让你进去。二楼，最东边的办公室。”
孟怀远扶着妻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他们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
他们走到林淮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林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孟怀远敲了敲门，林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