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河在脚下分开。
江流的身形没入其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之间。
飘渺界。
万年前的飘渺界。
江流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大地。山川依旧，河流依旧，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地方，如今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他的眼神中流转着惆怅。
万年时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当真正回到这里，看到那些曾经熟悉的一切时，心中还是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里是他崛起的地方。
是他从一个普通修士，一步步踏上巅峰的地方。
是他遇见敖夜、遇见姬昊天、遇见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的地方。
而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江流的神识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飘渺界。
他感受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那些气息还很微弱。
谁能够想到，因为自己的存在，这些故人最少都突破到了准仙帝。
现在的他们，轻轻吹一口气，都能让万年前曾经弱小的自己灰飞烟灭。
敖夜还在沉睡。
他那缕残魂还在龙宫之中，尚未被唤醒。
但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遇见开了挂的自己，未来的成就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始祖。
玄冰仙尊也还在沉睡。
她的残魂还在封禁中，躲在那小小的冰棺之内。
月墟仙尊同样如此，她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传人，或是那一丝救她们脱困的机会。
飘渺仙宫即将出现。
惊动整个飘渺界的大机缘，如今还未开启，隐藏在虚空深处的小世界，一群被清算者暗中谋算着。
还有黎尊。
江流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了飘渺界的深处。那里有一张人皮，被飘渺仙王的封印镇压着，但已经有了几分脱困的迹象。
黎尊。
飘渺仙王的大弟子，仙尊巅峰，触摸到半步仙王的境界。
被封印在这个最高不过能诞生大乘期的下界。
想到这里，江流忍不住摇了摇头。
哪怕回到了万年前的岁月，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飘渺那个混账，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黎尊封印在下界，还希望一个最高不过能诞生大乘期的世界，去解决一尊仙尊？
这和让一只小妖怪，去打齐天大圣一样可笑。
这不是坑人吗？
“飘渺啊飘渺。”江流低声自语，“你可真是个不靠谱的。”
若没有开挂的自己，飘渺界与飘渺仙王，也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吐槽归吐槽，江流并没有打算插手接下来的剧情。
时空的涟漪影响不了他分毫。以他现在的境界。
哪怕在时间长河中肆意行走，改变点什么，也不会被时空之力侵蚀。
但他不会去改变什么。
那些该发生的事情，就让它们自然发生。
那些该走的路，就让那些人自己去走。
他不是来改变过去的。
他是来寻找，寻找一个答案。
江流收回神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海的方向飞去。
东海之滨。
江流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海面上，而是穿过层层虚空，望向更深处的所在。
那里，有一艘小舟。
它漂浮在时空之中，介于古今与未来之间。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却又存在于每一个时代。
时空之舟。
江流深吸一口气，抬手向前一探。
手掌穿过虚空，越过层层时空屏障，触碰到了那艘小舟。
刹那间，时空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推开。
但江流只是轻轻一震，那些力量便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他轻轻一拉。
时空之舟从虚空中显现，缓缓飘到他的面前。
还是那艘熟悉的小舟。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是时空之力在流淌。
舟身上拽写着无数时空，因果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几近于道。
江流的目光落在舟内。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婴儿。
没有姬昊天。
江流心中一怔。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仔细探查了一遍又一遍。但结果都一样。
时空之舟上，并没有婴儿时期的姬昊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