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域之中，光芒渐渐消散。
圣祖的身躯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那些光点还在飘散，还在飞舞，还在诉说着一个古老存在最后的呢喃。
混沌之气重新涌动，法则之线重新编织，因果之链重新连接。一切都在回归，一切都在继续。
但江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他突破道境，将圣祖拉入道域，磨灭祂的诅咒，净化祂的不详每一步都如同水到渠成，如同命中注定。
一个活了无数纪元、曾经站在大千世界巅峰、甚至谋划炼化整个世界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束手就擒？
他抬头，目光穿过道域中翻涌的混沌，落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光点上。
那些光点还在飘散，还在飞舞，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它们的轨迹，太过规律了。
不像是自然消散，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流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光点突然炸开。
不是消散，而是绽放。
如同千万颗星辰同时点燃，如同亿万朵莲花同时盛开。
金色的光芒从光点中迸发，刺破了道域中的混沌，刺破了法则的屏障，刺破了因果的枷锁。
那光芒中，有一道身影正在凝聚，正在重生，正在从旧身的灰烬中崛起。
圣祖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不再是那尊被符文覆盖、被不详侵蚀的怪物，而是一个伟岸的巨人。
金色的光辉在祂身上流转，如同流淌的岩浆，如同奔腾的江河。
祂的眼中不再有空洞，不再有黑暗，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清明，如同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如同沉睡的巨龙从梦中苏醒。
祂的气息在攀升，从道境的低谷一路飙升，冲破了道境的极限，冲向一个更高的层次。
那不是突破，而是回归回归到祂被诅咒之前的巅峰，回归到祂站在万道之巅时的荣耀。
江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圣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从祂被封印的那一刻起，从祂被诅咒侵蚀的那一刻起，从祂在黑暗中沉沦的那一刻起，祂就在等，等一个后来者
一个足够强、足够有天赋、足够能突破道境的后来者。祂在养蛊，养出一个能助祂斩灭旧身、摆脱一切封印的人。
而那个人，是他，也可以是无数个他。
江流深吸一口气，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如同一个棋手终于看懂了对手的布局，如同一个行者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真是谢谢你呢。”
圣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低沉、带着不详之力的声音。
而是一种清澈、洪亮、带着大道之音的声音。祂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该怎么感谢你？这位助我不再陷入迷惘、不再被不详侵蚀的恩人呢？”
祂金色的眸子盯着江流，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超越一切的平静。
如同一个久病初愈的人看着自己的医生，如同一个溺水被救的人看着自己的恩人。
“你当真了不起。”祂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一丝感慨，
“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那具被诅咒的躯壳里，永远被不详侵蚀，永远在黑暗中沉沦。
但你来了，你突破了道境，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祂晃动了一下脖子，感受着自身久违的生机。
那具新生的躯体完美无瑕，没有诅咒，没有封印，没有不详。
金色的光辉在祂的血脉中流淌，法则的力量在祂的筋骨中涌动。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祂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想，我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江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没关系的，我不求回报。”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必报答了。”
圣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外，一丝玩味，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可以。”祂摇摇头，语气认真，如同一个固执的老人，“不报答如此恩情，你当我圣天是什么人？
我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人。
你助我斩灭旧身，助我摆脱诅咒，助我重获新生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祂向前迈出一步，金色的光辉在祂周身燃烧，道域在祂脚下震颤。
“那这次可以例外。”江流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行！”圣祖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