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芳说道：“王爷不用操心，依我看就都依着陛下的心意来做就好。”
“您如今是有功之人，过去几个月，咱们的辛苦也都被人看在眼里，皇上不至于卸磨杀驴。”
朱寿鋐听后又问道：“那孔家怎么办？”
鲁王府过去跟孔家的事，全都是烂账。
真翻出来，许多问题他作为当事人和知情人都跑不掉。
张耀芳说道：“王爷，木已成舟，您就不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了。下官就一句话：倘若陛下真要治您的罪，或者真要扳倒孔家，您还能做什么呢？”
“扳倒孔家？”
朱寿鋐瞪大了眼睛：“陛下真要这样做？”
张耀芳道：“下官这几日已经收到风声了，街边卖鱼的婆娘都知道，皇上挟大胜之威，没有直接回京反而到山东来，就是为了对孔家下手。”
“谁让孔家过去捞太多了呢？国家刚刚打了一场仗，虽然不至于元气大损，也是几百万两银子扔出去了。”
“黄河改道必然还要一笔经费，这笔钱从谁身上出最好？必然是孔家嘛！”
朱寿鋐倒吸一口凉气。
想了想，他又问道：“陛下会废了衍圣公吗？”
张耀芳相当无语。
这跟你有个屁关系啊？
但他还是只能答道：“不至于此。过去陛下行事雷厉风行，那是因为许多人心存侥幸，还以为能跟以前那样与朝廷争一争，所以陛下出手重一点，借此立威。”
“如今没有那个必要，陛下不至于赶尽杀绝。”
朱寿鋐松了口气，又问道：“好，本王明白了。”
“等等，张师傅，你还是没说本王该怎么办啊。”
张耀芳抿了抿嘴，然后挤出六个字：“该吃吃，该喝喝。”
……
随着朱陛下回国日期的临近，整个山东可以说是越来越沸腾了。
关于征日战争的各种消息和传闻逐渐传开，这种热潮也在大明各地蔓延。
曹变蛟抢滩登陆对马岛，吴三桂两军阵前一骑讨，卢象升白袍铁骑定乾坤等等，一个个令人看了就热血沸腾的战绩迅速成为各个说书先生口中的素材，街头巷尾的谈资。
就连朱陛下那抽象的阵前送甲的恶俗行为，也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诸位看官！”
茶楼上，一名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眼珠子瞪得溜圆，大声说道：“那日阵前，陛下与那倭寇贼首德川家光隔河对峙，风起云涌，天色阴沉，正是杀气腾腾之时。”
四周的听众围坐着，神情同样紧张，捧着茶杯的，拿着筷子的手都跟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只是专注听着。
“那桥本川如一线银蛇横卧，两岸旌旗蔽日，鼓角震天。我大明这边，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阵列森严；倭寇那边，足轻列阵，铁炮森然，漫山遍野，亦是气势汹汹。”
“当是时，伪清在西面作乱，陛下分出兵力，身边仅有御营两万，而倭寇那边却派出了……十万！”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听众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哎呀呀，竟然有十万倭寇？”
“陛下真是好胆！”
说书先生见大家期待感上来了，立刻又抬高音调：“两军对垒，我大明处于劣势，但陛下分毫不慌，还派出使者，去到那德川家光营中。”
“你问那使者此去何为？是议和？是请战？非也非也，乃是送去了一副盔甲！”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陛下送甲是要做什么？”
说书先生笑道：“列位，此甲非寻常之物，乃我大明巧匠所制，通体乌金，内衬锦缎，轻而坚固，既可御矢石，又不失威仪。更妙的是，甲上暗纹隐现龙形，气度非凡。”
“陛下何以如此做？乃是有话要对那德川家光说！”
“陛下所言何事？”
说书先生嘴角翘起，举起惊堂木一拍：“且听下回分解！”
周围客人坐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围殴。
“断在这里是吧？你个几把玩意儿不想活了？”
“今日不说完，老子让你爬出去！”
“来人，揍他！”
说书先生连忙摆手：“诸位且慢动手，我说，我说完就是！”
等大家坐回去，惊魂未定的说书先生只好说道：“陛下与那德川家光只说了一句……”
“此甲赠予将军，方便你逃跑用。”
现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好好好，这话看似没什么损害，但着实辱了那倭寇头子。”
“陛下言语真是巧极，妙极！”
说书先生也不再怠慢，立刻绘声绘色道：“然后只听一声炮响，两军顿时如山崩海啸一般撞在一处。”
“我大明这边火器齐发，烟雾滚滚，铳声不绝；日军铁炮还击，箭雨如蝗。”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有人马踏水而进，有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