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彦坐回原位,苦笑着对金婷说道:“这回怕是要赔大发了,说不得父亲要骂我一顿,把我赶出家门,叫我一无所有呢。”
金婷则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无妨,咱们以前也是一无所有过来的。”
吴良也轻叹道:“大人啊,您既然把钱花了,就别想太多了,听天由命呗。要我看,分家也挺好的,省得二叔他们老在我眼前炫耀。”
吴元彦沉默了。
这时,高时明重新回来,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诸位,咱家刚刚已经算好了,此次拍卖会,共交易七十三万两!”
众人听后,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大家都想到这七十三万两之中,吴元彦出的最多,无疑是最大的冤大头了。
谁知,高时明又说道:“出资最多的那位可以随咱家去行宫了,陛下会亲自召见,共进午膳。”
这话差点把大家噎死。
吴元彦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起来:“什么?”
去行宫……跟陛下一起用午膳?
面圣?
高时明皱眉:“吴老板,你那么大声干嘛?千真万确,快些准备吧,不过记得别带太多人。”
之前那个山羊胡子的张姓商人不服气了:“不是,高大珰,您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既然有这样的好事,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明啊?”
其他人也跟着有些不平:“就是啊,为什么不早说?”
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但大明两万万人中,有几个能得到面圣的机会?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样,他们刚刚就砸锅卖铁也要拍个头彩!
高时明冷冷道:“提前说?提前说你们不早就疯了!到时候卖的是东西,还是面圣的机会啊?今后有钱就能见皇上,你把朝廷当什么了?干脆皇宫卖门票给你好不好!”
山羊胡子一下愣住。
高时明又补充道:“何况一开始也没有这个准备,是皇上临时加的旨意。你们今后也不要指望在拍卖会上撒钱就有这好事。”
“人家吴老板是赶上了机缘的,你们哪……”
话完便转身离去。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吴元彦一家三口也是顿时僵住,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手上两份专利转让书,吴元彦心跳加速。
自己真撞大运上了?
……
“陛下有些过分了。”
行宫里,薛国观握着一杯酒长叹道:“两位阁部都不劝劝吗?当年武宗也没有这样胡闹!”
一旁的卢象升与钱龙锡也是自斟自酌,苦笑着不说话。
他们本来是要找朱陛下议事的,结果发现行宫早就找不到人了。
逼问了留守的王国兴后,才知道个大概,只能守株待兔,不,守株待龙了。
薛国观道:“白龙鱼服无所谓,搞拍卖会为国敛财也可以。但去拍卖会上微服私访……陛下那个性子,一定会趁机叫价,这不是当托去吗?与市井无赖何异啊?”
“大明是缺钱,但不至于如此吧?”
“英国公管着锦衣卫,一点不阻拦还跟着胡闹……这是渎职!”
卢象升终于开口:“台谏有些言重了。陛下不是留言说了会保密行事吗,你我不说,熊副院长那边也不说,大家都当不知道,那就没发生过嘛。”
薛国观道:“不行!此事决不能再由陛下任性妄为……”
“谁在说朕坏话?”
门外闪进来一个穿着素服的身影。
薛国观等人赶紧起来,然后行礼:“臣等参见皇帝陛下!恭迎陛下!”
朱由检收起扇子:“起来吧,朕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呢。什么山楂糕、干巴子肉、腊鹅肉还有这山东的煎饼,都不错呢,快趁热吃了吧!”
张维贤和刘兴祚二人赶紧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放到了薛国观他们的手上。
薛国观面无表情:“陛下是想用这些来堵住臣的嘴吗?”
朱由检见状,看了门外的王国兴一眼。
王国兴赶紧低头。
朱由检坐下来无奈地说道:“哎呀,朕也是想去看看登州城里的百姓有没有享受到实惠嘛,顺便也看看拍卖会搞得如何。”
“是朕一意孤行,学武宗那样任性,不顾自身安危,把江山社稷放到一边。”
“不过这与英国公还有锦衣卫们无关。朕的话说完了,薛卿还有何高见啊?”
薛国观笑得很怪:“陛下把话说完了,臣还有什么好说的?天下是陛下之天下,要是陛下有个万一,社稷倾颓,臣等无非就是跟着一起殉国就是。”
朱由检也感到不好意思了:“不至于不至于……”
卢象升出来打圆场:“陛下此前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当与臣等商量才是,不必如此擅自离宫。”
钱龙锡也说道:“不错,这一点,陛下与臣等是有过约定的。”
朱由检点点头:“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