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不知道的是,此时张岱他们震惊的,并非眼前这场面的宏大,还有秦良玉他们的行动果决。
最大的问题在于:你怎么知道的?
而且张岱都不记得那个罗参军的名字了,你又是从哪里得知他在兖州右卫的驻地?
倘若这一切都是因为朱公子在背后运筹帷幄,那他又如何能驱动如此阵仗?
如此年轻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中枢大臣,莫非是哪位王爷?
也不可能,如今宗室都被削成什么样了。
阎应元扭头看向朱公子,后退一步,拱手道:“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张岱也是紧紧盯着朱公子,一时间好多话要说,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讲起,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威压堵得他不敢开口了。
朱公子却笑了,直接拉上张岱和阎应元的手,径直向军营内走去,他身后的随从也纷纷跟上。
京营的士兵们看到有人过来,正要上去盘问,但当看到朱公子身后一人掏出一块令牌后,神色也随之改变,随即纷纷让开道路。
而那些押解违纪士兵的将官们在看到拉着二人往里走的朱公子后,则吓得赶紧让开路面,叩首行礼。
张岱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但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阎应元更是整个人已经有些失神,整个人完全不知道脚下为何地,若非有人拉着他,恐怕他只能现场演示什么叫呆若木鸡了。
等来到演武场,朱由检对远处的秦良玉喊道:“秦将军,你们动作很快啊!”
秦良玉一听这声音,连忙整好装束,收起所有脾气,来到朱由检面前行礼道:“臣秦良玉,参见皇帝陛下!”
“臣遵旨意,突袭兖州左卫,前后用时不过三刻钟,请陛下训示!”
其余人也是纷纷郑重行礼。
陛……
张岱与阎应元闻言,也赶紧跪了下来,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朱由检问道:“那个罗锦绣呢?带上来。”
秦良玉立刻应是,很快,被反绑双手、身上满是伤痕的罗锦绣便被押了上来。
罗锦绣一看这阵势,也都明白过来:“罪臣罗锦绣……参见陛下……罪臣有弥天大罪,还请陛下宽恕。”
朱由检问道:“朕听说了,你在天启七年的时候,还能组织万人规模的阅武,但朕刚刚一路走来,发现这里的兵马恐怕连两千都没有啊。”
“短短六年而已,怎么这里的人马少得如此厉害?”
罗锦绣心中一惊:皇上如何知道当年兖州阅武的详情?
但眼下他忙道:“回、回陛下,罪臣不敢隐瞒,当时那些人之中,有些是罪臣花钱雇来的民夫。”
朱由检听后哈了一声,说道:“所以你是把他们叫来充数,然后再排练阵型,做做样子而已?”
罗锦绣连连叩头谢罪。
朱由检道:“大明其它卫所要是都如你这样,那真不用打仗了。”
“另外,你养胡姬要不少钱吧?都是从哪里来的?”
罗锦绣更是汗流浃背:“陛下,罪臣在山西的家里有些闲钱……”
朱由检笑了:“罗锦绣,朕见过的军头比你认识的都多,军中的许多作风朕也不是第一次见。”
“崇祯元年那会儿朕就学着怎么在军营里做事了,你以为这些话能糊弄到朕吗?”
“朕让人问过了,兖州这边的参军,每个月饷银就十两银子,你养那么多女人,无非是靠喝兵血,又或者是在朝中有人,勾结了地方主官,或者更大的官职来以权谋私。”
“现在不想说,是以为他会想办法救你是吗?”
罗锦绣呼吸粗重,俨然是没想到自己心思被一下看穿。
不都说肉食者鄙吗?
怎么天底下最大的肉食者如此精明?
朱由检道:“说个名字,朕就让三法司管你的案子。”
“不然,锦衣卫和东厂,你随便选一个吧!”
罗锦绣想都没想就答:“三法司!臣愿去三法司领罪!”
若是三堂会审,那公开讯问,按前例办事,自己兴许还有活路。
贪污受贿玩女人而已,不至于死。
要是进了诏狱,那就真是尸骨无存了。
罗锦绣随即开口道:“回陛下,罪臣过去是靠虚报人头,利用魏忠贤一党的路子,靠兵部拨款来吃空饷……”
“后来魏大珰倒了,罪臣这两年……都是靠孝敬两淮漕运总兵官艾万年的公子,艾原,从那里得了方便,在兖州漕运上……赚了一点。”
秦良玉听后,登时一惊。
艾万年,那不就是当年在陕北协助朱陛下大破张献忠,平定贼寇,因大功升入御营,随后协助当朝太师袁可立前往两淮巡盐的大功臣?
其他随从神色也便凝重起来。
那可是被赐予尚方宝剑,跟朱陛下一起在陕北走过山地的老功勋啊。
怎么他也卷入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