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漏洞?”
张显庸与圆悟有些迫不及待了。
高一志说道:“陛下兴科学之道,是四年前搞那个物理学开始的,而物理学的基础,便是那个气一元论。”
“物理学认为,世界万物起源都是由一个又一个的气组成。如果我们可以想办法证明这个观点是站不住脚的,甚至取而代之,不就抓住了他的这个最大漏洞,不就能证明我们三教优于科学之道吗?”
张显庸和圆悟听后,明显有些失望。
张显庸更是说道:“恕贫道直言,刚刚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论,结果……说实话,大家都知道所谓的气和物理学,都是陛下强行推出的新学而已。”
“所谓气也好,气一元论也好,自然是不存在的,但陛下硬说有,难道你还要抗辩不成?这不是忤逆吗?”
如今已经是崇祯六年,以气一元论为基础的物理学,再到今日社科院推崇的科学,都已经有逐渐大行其道的趋势。
许多人确实无法理解为什么气是构成物质的单位,但偏偏这是皇帝说的,你也无法证伪。
这的确是个漏洞,但朱陛下也确实没办法。
因为他借用方以智提出的“气一元论”,本质就是想用“气”的概念来指代“原子”和“分子”。
可这年头没有电子显微镜,他拿什么证明真的有这些东西?所以只能用气的概念硬推广。
加上社科院确实让热气球升了天,让大炮打得更远,辽东那边通过千里眼电台让军报可以两三个时辰内到达京城,大家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你现在去攻击气一元论,不问问朱陛下手里的刀同不同意吗?
圆悟也无奈地摇摇头。
实际上,这次他们的准备是全程打酱油,干脆就完全听朱陛下的,自己全程负责点头就好。
人家喊你来辩经,你真辩啊?
累了,就这样吧。
其实他们现在来孔林附近开会,也并非是自己想来。
宗教是一门生意。
信徒的供奉、追捧等等都可以化作物质性的东西给到教会。男人为你驱使,女人为你付出……
圆悟和张显庸都是享受过这些红利的。
跟着他们来的人中,有些也是各地的主持和道长,总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同时也在崇祯帝君的新政下失去了大片的利益和土地。
抢了就抢了吧,你若是跟之前的皇帝一样,自己收着独享也可以,到时候百姓过得苦,还是要寻找精神慰藉,帮你守着那些田地的官员也可以被打通关节,最后这些东西都会回来。
船顶一旦开始漏水,底下的问题就都好解决了。
问题是,朱由检没收这些财产,竟然真的分给当地百姓!更不要说现在这样高强度反腐,抓到就杀头。
结果原来的教徒都去男耕女织,为生存奔波了,还有心情和时间信教吗?
这皇帝怎么这么坏啊?
他们没了寺产,也就没了华丽的寺院和佛像,谁还愿意拜呢?
所以他们真的挺想回到以前,还想继续做原来的生意。
哪怕张显庸和圆悟想要清欢寡欲、与世无争地真修行,这些人也要逼着他们在这次辩经大会上争一争。
当看到张显庸与圆悟这样摆烂,高一志依然耐心道:“二位大师,先听我说完。”
“我说的对气一元论下手,其实并非要忤逆皇上,而是说我们三教可以联合起来,说明现在的科学之道,其实跟我们三家并不排斥。”
“我们当然不能战胜陛下的天心,但我们可以先加入,最后再取代啊。”
张显庸忽然来了精神:“怎么加入?怎么取代?”
高一志说道:“张天师,我听说《周易》有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现在社科院里的那些发明,如显微镜,热气球和千里眼电台等等,不都是所谓器而已?”
“形而下者,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你们道的体现。可以这么说吧?”
张显庸神色明显有些愕然。
他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外国人能想到这一层。
高一志又看向圆悟:“大师,你们佛家也说过:‘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这个‘二谛’是不是也可理解为:社科院的那些发明,其实与佛门还有佛经教义并无冲突?”
圆悟也是没想到自家经典会从洋人口中说出,愣神一会儿后点点头:“应该……确实可以!”
高一志笑道:“至于我们教会就更加简单了。更先进的历法,更高明的算学,还有那些发明创造,本来就是我们西方率先发展的。”
“所以,社科院的创造和知识,并不与我们违背。科学之道也是可以跟三教共存的。”
到这里,圆悟与张显庸也打开了思路。
张显庸捋着胡子,不住地点头道:“是了,若是以我们三教的道理去解释社科院之成就,则皇上与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