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府,山阳县。
淮安漕运总督朱大典快步走进艾万年的府邸。
这是一个有三个庭院的大宅子,市价要一千九百两,俨然已经是大明房价里较高一级的了。
艾万年得这地方却没花一分钱,因为是几个盐商请他喝了一顿酒,席间人家主动送上了房契。
就这么简单,艾万年便得了这天大好处。
很快,他自然也要把家人从陕西接过来一起享福。
原来的巡盐御史袁可立还在时,艾万年尚且只是副手,帮着用兵收拾走私贩子和贪官污吏等等。
等袁可立因为身体缘故回河南老家养病后,艾万年便俨然成了这里的一把手。
朱大典在家仆的指引下,终于看到正在房间里睡觉的艾万年。
“艾总兵,真是阿弥陀佛了!”
朱大典上前大声道:“陛下不日就到淮安,你怎么还能睡得着啊?”
艾万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说道:“老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就不能睡了?皇上又不是马上就过来。”
此时艾万年身上只穿一件单衣,肥厚的身材一眼可见,全然不似当年在陕北纵马驰骋疆场的姿态。
朱大典看他这样,也直接问道:“令公子人呢?你把他藏起来了吧?”
艾万年听后,缓缓坐起来,问道:“你准备带他走?”
朱大典寻了张椅子坐下,说道:“社稷之托,封疆之寄,非小事也。这些年两淮上交的盐税连年增加,朝廷也没有再往这边派过御史,这说明我们这边干得还不错。”
“令公子独占一个小盐场,说穿了不过就是几万两银子的事,那个罗锦绣也不是只从你们家拿钱啊。”
“坦白交人出去,想来陛下不会为难你的。艾总兵何故要抗上?”
艾万年听后,盘腿坐好:“朱总督不愧是内阁还有袁师傅(袁可立)提拔的人,连说话做事都是一样,正人君子啊,我倒是不如你了。”
“只是并非我要藏着那个小畜生,其实我也找不到他下落了。”
朱大典疑惑道:“什么意思?”
艾万年说道:“慈母多败儿呗,那小畜生早一步被贱内和家母藏着了,我现在都问不出来。还说要是有人来抓,就让我上报说人死了,这不胡来吗?”
“我昨晚就是为这事生气,还犯了头风,睡到现在……”
朱大典嘴角抽动,又问道:“如此说来,令公子贪腐一事,总兵你并不知情?”
艾万年喝了一口水,披上外衣:“知道是知道的,不然我怎么可能让那畜生去管什么盐场?”
朱大典愕然,他没想到艾万年真的认下了。
艾万年说道:“我早晚是要离任的,想着多要点养老钱,跟我多年的弟兄们也捞点。我也叮嘱过他不要过分,私底下倒卖点盐引(贩盐许可)给盐商们就好。”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跟山东那边联系,上下游串联搞事,还这么不凑巧惊动了陛下……”
“果然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大明日报》之前有篇文章写得好啊,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朱大典叹息道:“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艾万年说道:“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难道我还能斗得过陛下吗?”
“大哥,绝不能这么认命!”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进来:“艾原守着那个盐场一年就到手几千两银子,比起之前那些人拿的就是九牛一毛啊!”
“大哥,你当初在陕西一路护着陛下从延安到西安,都说功高莫过于救主,陛下至于如此绝情吗?”
朱大典一看,这来人也不简单,乃是原来的宁夏卫游击杨麟。
当初朱陛下去西安诛杀秦王时,是杨麟把守西安城北面,艾万年说动他放行,这才让朱陛下通过,杀了秦王一个措手不及。(见170章)
艾万年在淮安大权在握,自然没有忘记这个兄弟,也把他给调来了。
艾万年忽然冷笑道:“陛下真要如此绝情,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杨麟问道:“什么?”
艾万年道:“你去准备一艘大船,我们所有人带着家眷全家往北跑,去辽东投奔伪清国,怎么样啊?”
杨麟惊讶道:“大哥,不至于……”
艾万年立刻拿起自己的茶杯扔过去:“混账东西,陛下也是你能议论的?那个小畜生的买卖,你是不是也有参与?在这里多嘴!”
杨麟道:“大哥,你不为你自己想,莫非不为弟兄们想吗?”
“何况其他那些人,什么傅宗龙、袁崇焕、毛文龙等等,他们就干净了?”
“当年我们在陕西那样拼命,否则陛下……”
“住口!”
艾万年又说道:“你听好了,当年我只是收到米脂有敌情的消息,但洪承畴那个王八蛋不许出战支援友军,我抗命带人过去,却没想到陛下也去支援,这才稀里糊涂得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