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麟道:“我在五军营中有个老乡,听说圣驾要过来,我立刻就派人找他打听了情况,探探风声。”
“结果真有收获,原来这回那个罗锦绣也被押来了。”
艾万年听后,用手扶额:“陛下是真的要审那个小畜生了。”
杨麟接着说道:“大哥,我还没说完!那个罗锦绣不跟圣驾一路来。”
艾万年抬起头:“哦?”
杨麟道:“陛下要去高家堰视察大坝水利,罗锦绣正好由我那老乡看守,他说他们要从观风门入城。”
高家堰在山阳西南,观风门为山阳县城东门。
完全相反的方向啊。
艾万年想了想,又说道:“陛下要先把罗锦绣送入城中吗?”
杨麟点点头:“是。到时候朱大典和淮安府的官员,还有大哥你都要陪同陛下去高家堰视察。我们再想办法半路上就把罗锦绣给那个了,不是就死无对证……嗯?”
艾万年瞪了他一眼:“你疯了?谋害钦犯是诛九族的罪!”
杨麟道:“大哥,只要做的隐蔽些就好了。我那老乡说了,只要给五千两银子他就愿意当内应。”
“罗锦绣这些年勾结淮安这边的盐商捞了多少钱?想他死的人有多少?不会查到我们头上。陛下要是真的生气,咱们让几个盐商头子去顶罪,顺便抄一波家产给朝廷,各方都有交代。”
“何况这件事到此为止,陛下不用担一个杀功臣的罪名,您也不用对不起他,皆大欢喜啊!”
艾万年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走到一面墙前方,望着上面挂着的一把剑沉默不语。
这是当初朱陛下赐给他,让他去催促洪承畴出兵时给的尚方宝剑。
杨麟急了:“大哥,干吧!”
艾万年用手摸了摸那把剑,再次叹息。
“那就……干吧。”
……
三日后。
“嗯,高家堰这边干得很不错啊。”
朱由检骑着马,远眺已经修整部分的河道,还有大片工地,心情明显大好。
此时他身边只有部分文武官员,还有一千护驾官兵,一众人马打着龙纛与日旗,在河道边格外显眼。
附近的人也知道那是皇帝仪仗,纷纷停下手边工作过来凑热闹,想一睹圣容。
淮安府官员赶紧去约束他们,不得离开原地向圣驾靠近。
漕运总督朱大典上前道:“这都是陛下之功。是朝廷拨款,河道衙门经费充足,臣等才能征调那么多民工和材料将河道翻新。”
朱由检微微颔首,又问道:“如今正值秋收了,可会耽误农时?”
这时,换上官服的艾万年出来说道:“陛下放心,若是到了农忙之时,有些民夫来不了,臣会让手下军士过来替他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绝无耽误之事。”
朱由检笑道:“毓华(艾万年表字)办事果然还跟以前一样靠谱。”
“不知道朕这次突然过来,有没有吓到你?”
艾万年苦笑着行礼道:“当初跟着陛下一起刀口舔血尚且不怕,这算什么惊吓?”
朱由检哈哈大笑,随即翻身下马:“说得好!朕想起当初在陕西,和建斗、伯雅还有你一起征战的日子,现在也是有些热血沸腾。”
“一晃眼几年过去,朕已经蓄须,你也发福了。”
艾万年再度拱手:“臣惭愧。长久不骑马,臣两腿都生赘肉了,已经不如当年那样能打。”
“就连家人……都管不好了。”
现场气氛一凝,朱大典等人纷纷肃立。
朱由检似笑非笑:“毓华,关于你儿子的事,可有话跟朕说?”
艾万年道:“犬子犯了王法,臣无话可说。”
朱由检背对他,双手叉腰:“怎么会无话可说?他贪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艾万年看了一眼朱大典,说道:“知道的不多,但确实是臣给了他便利,让他到盐场出卖盐引牟利。多的就没有了。”
朱由检道:“如此说来,你不清楚他跟罗锦绣的事?”
艾万年点点头:“臣不认得什么罗锦绣,也不知道犬子那样贪得无厌。”
朱由检侧着身子,问道:“他一个人,就能联系山东和两淮那么多人?瞒过河道还有盐务衙门?”
艾万年道:“臣御下无方。肯定还有人帮他,但臣确实没想太多。”
“因为疼爱幼子?”
“是……”
“因为信任那些好兄弟?”
“是……”
“也相信朕不会重罚,心存侥幸?”
“是……”
一番问答后,在场没有一个搭话的人,出奇的安静。
就连艾万年都纳闷,心想这会儿应该会有人出来骂自己才对。
他悄悄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朱由检此次巡视河道带的人中,竟然没有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