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福澜见李定国这样,立刻又说道:“天使不要误会,这是以前的想法,现在不敢了。”
阮氏确实想过自立:既然北伐打不成,不如先巩固自身地盘,向南扩充,比如对南边的占城国动手。
这一动手,真的有惊喜,因为占城国比郑家好打,倘若阮氏可以借此发展自身,迟早能打赢北边腐朽堕落的郑氏,所以已经做好了自立的准备。
但现在大明入局就不一样了,阮氏知道要是继续抵抗,或许能做个一方诸侯,打到北方去却真不用再想了。
可北伐是阮家立足的法理性依据,倘若不能统一安南,他们这个割据政权就是真的反贼了。
阮福澜他爹看得很明白:搞分裂是死路一条。坚持个一两代人问题不大,以后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于是这才派了身为继承人阮福澜过来开会。
李定国听后微微颔首,却也没有真的完全相信。
阮福澜又低头说道:“天使,其实我阮家这次还带了两个祥瑞作为礼物,准备进献给大明皇帝陛下。”
李定国皱眉:“什么祥瑞?陛下他可不爱好这些,你送的东西若是太过荒唐或者怪力乱神,只怕会适得其反哦。”
阮福澜笑道:“天使放心,陛下一定喜欢!我们听说了,大明此番是要跟安南通贡互市,主要做的是粮食方面的大生意,所以我们才要送上这两个祥瑞!”
等到了韩一良等人面前,阮福澜让手下拿来两个锦盒,分别在李定国面前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两根稻穗。
一根颗粒饱满,稻穗还特别长,李定国从小出身农家,这些天又看了那么多田地,却真没见过如此肥硕饱满的稻子。
而另一根更为罕见,竟然是一茎上长了两根稻穗!
韩一良见到后几乎脱口而出:“这是……禾生双穗!”
阮福澜拱手道:“天使所言极是,这正是史书中所说的禾生双穗,乃是大大的吉兆和祥瑞啊!”
正常来说,同一茎秆只会长出一根稻穗,所谓禾生双穗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现象,在春秋时就有记载说周成王收到了一根双穗稻,成王将他送给周公,周公作《嘉禾》以庆祝。此后历代都将其作为祥瑞。
阮福澜解释说这是他们南征占城国时的发现,又补充道:“想来一定是大明天子圣德普照安南,这才让上天降下如此祥瑞。我等愿意将其奉上!”
韩一良拿着那根饱满的稻穗,又看了看那双穗稻,也能理解阮家的意思。
前者肯定是想说,如今北边盛产粮食,但南方也不差,可以跟大明做生意,也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后者更不用说,哪里是给崇祯帝君的祥瑞,倘若大明这次不对安南出使,怕是早就成了他们阮家称帝的祥瑞了。
但也能说明:这阮家确实清醒,不同于郑家和莫家,如今当家的和下一代都相当懂事。
韩一良笑道:“好,本官在这里保证:大明一定不会忘记你们阮家!”
阮福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多谢天使!”
一旁的莫敬宽与郑祚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是无比复杂。
韩一良接着又说道:“诸位,那我们就先说正事吧。唐王世子马上就要来接替我这正使职位,但我们都是为了贵国的粮食而来,所以都已经这么久了,却一粒米都没有运到国内,这不合适吧?”
话音刚落,莫家、郑家、阮家三方的人都齐齐表态:“不合适!”
……
陕西。
西安府。
陕西巡抚杨嗣昌对面前的布政使周汝弼,语气中充满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死了多少人?”
周汝弼面露难色:“延安、榆林今年颗粒无收,到处是饥荒,目前的报告上看……已经死了有一千七百二十一人了。”
“洛川一带还有地震,伤亡无算。”
“绥德有了霜害,百姓也冻死无数,正在转移……”
杨嗣昌急了:“这才十一月,哪里来的能冻死人的霜害?”
周汝弼道:“我的中丞大人,是真的!今年真的不一般,过去百姓还来得及跑,粮食歉收也能去山西还有河南逃荒,但如今好些人就是活活冻死在路上的!”
“如今官府的人都顶不住,好些个县令都把家人转移出去了。”
杨嗣昌听后,脸色顿时煞白,咬牙道:“借粮的事呢,有消息了吗?”
周汝弼摇摇头:“山西那边,耿大人说他们那边入秋后就闹了洪灾,现在正忙着转移灾民。”
“四川的朱巡抚也是这么说,重庆那边连续三年闹瘟疫和蝗灾,去年刚刚地震,确实没有余粮。而且成都前两天是大雪,已经在靠存下来的土豆和番薯当口粮了。”
“河南倒是可以借一点,但真不多,就那么一万石,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了。”
“中丞大人,老天爷这是要收人了!”
杨嗣昌怒道:“少说这种废话!什么收人,以前没有遇到这种事吗?你现在说这种丧气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