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夏茂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真是好险啊,没想到省里那么快就来人了。”
在周汝弼刚来时,张夏茂还在吴大户家中搂着美姬好梦正酣,得到消息后差点吓死。
于是他赶紧借来一身布衣,故意到城外吹了半天冷风,弄成受冻的样子,装成了辛苦赈灾的模样。
刚刚又一起配合演戏,终于是糊弄过去了。
“这两天都小心点,等藩台走后就好了。”
吴大户等人纷纷点头。
吴大户忧心忡忡地说道:“大人啊,这次省里的人到底还要待多久?我怕那件事瞒不住该怎么办?”
张夏茂道:“没事,这儿有我盯着,若是真有事我就像刚刚那样通知你们提前准备。”
“大不了就先停两天,等藩台走后再说。”
话完他便要回去议事,但吴大户又叫住他,小声问道:“方才藩台说什么圣驾要来……难不成陛下真要再回陕西?”
“其实我也收到了消息,说是陛下半个月前就已经出发,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开封了吧,再有几天是不是就要过来了?”
张夏茂眉头一皱,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怎么可能会真的来?安心吧,就是来了也顶多去西安做做样子而已。”
“更何况,就现在这情况,陛下绝不可能过来!”
……
“开封地震?”
归德府境内,朱由检坐在前往开封的马车上,听到卢象升跟自己汇报这消息时也有些诧异。
卢象升一脸担忧地说道:“回陛下,正是如此!快报上说,开封在两天前地震,伤亡无数,现在当地百姓正在往周围州县避难。”
快报就是千里眼电台发出的简报。
这电台已经从京师为中心向周围的省份开始建设,河南作为产粮大省,开封又做过行在,这两年间已经在主要州府之间建了起来。
卢象升手上的这份快报是开封地震后由东南方向的杞县电台发出,经传递后马上传到商丘,再由商丘县令送过来,可以说还相当热乎。
朱由检想了想,又说道:“把伯雅、廷宾他们叫来,还有建斗你也都上朕的马车商量该怎么办,队伍不要停,继续前进!”
这次西巡的路确实难走。
朱由检原本设定的路线,是出了徐州以后便走水路逆黄河往河南而去,再向西去开封,经洛阳、南阳入陕。
毕竟当年他也是这么从陕西到江南的嘛。
没成想,行进到归德府(今商丘附近)境内后,前方部队报告说“黄河冰结如石”,船是走不了了。
凿开河面费时费力,于是朱由检只能改走陆路。
这样一来,数万人的队伍,又带着那么多应急的救灾粮,按这个进度是不太可能赶在年前到达陕西了。
结果又来这个消息,意味着原来的路线恐怕也要变更,不能再按原来路线,从开封到洛阳入陕了。
朱由检面对这个意外,也只能是接受,他这个天子总不能真的跟老天爷对抗。
孙传庭等人意见也比较统一,那就是不能往开封走了。
因为根据快报的内容,开封这次地震过于严重了:“城内屋壁崩摧,四周河水暴涨,地多拆裂。”
薛国观看着那份快报,皱眉道:“按嘉靖时故事,这次地震没那么容易结束,为陛下安危考虑,还是绕道往北去山西吧。”
所谓嘉靖时故事,说的是嘉靖三十四年的关中大地震。
那一年陕西华县(今南市华州区)突发地震,连开封都有震感,死伤无数,一直到第二天开春都有余震。
史载:“壬寅,山西、陕西、河南地大震,河、渭溢,死者八十三万有奇。”
有鉴于此,薛国观的担心也是自然的。
卢象升也说道:“陛下,臣附议。绕行洛阳更加安全,这会儿不能犯险啊。”
“何况洛阳地震真如快报上这样严重的话,许多官道肯定也走不了了,反而更加耽误行程。”
朱由检身子伴随马车的行进微微摇晃,一言不发。
孙传庭看出朱由检在犹豫,于是说道:“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让臣带兵去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臣可以派兵疏散难民,绝不辜负陛下恩德。”
卢象升说道:“陛下,还是臣去吧。臣之前就在开封协助陛下辅政,对那里情况更加熟悉,现在的布政使杨文岳还是臣的故交,臣与他配合妥当,保证减少百姓伤亡。”
朱由检看了一眼二人,又问道:“咱们现在还在商丘,按照原计划,要多久才能到开封?”
孙传庭如实答道:“最少要六天。”
朱由检道:“那如果绕行山西入陕西呢?又要比原计划多多少时间?”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孙传庭如实答道:“回陛下,起码二十天。”
朱由检听后反而笑了:“如此说来,倘若在开封救灾二十天,跟绕道而行是一个结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