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去不去?”
“两眼一抹黑,去什么去?”
“我真傻,真的。光以为陛下会在殿试的时候出难题,结果现在搞出这个来……”
“我不是来参加殿试的吗?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综述是个啥意思?我没听过啊!”
“让新科进士做调研,这是哪个奸臣想出来的主意?皇上别是着了道啊!”
“我估计是那什么宋应星教授,或者是皇上身边那个黄宗羲!”
现场一阵乱糟糟的议论,偌大的隔离营里,进士们两人或者三四人围成一个小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其实比起下乡做调研什么的,他们更担心一件事:参与这次调研后,会不会官职也会分配到这边?
能考上进士的人没几个是傻子,也不会不清楚朝廷近年来的用人动向。
朱陛下是真的把好用的人才重用,但也都不会一下就放到中枢,而是先扔到地方去历练,等确定真是那块料再提拔。
问题在于,大家都是指望去翰林院安安静静享受精英光环,然后钻营派系,等着哪天有合适的萝卜坑再去占位。
眼下西北灾情这样严重,自己真的发挥出什么才能来,就这么被安排了咋办?
要是陛下不记得自己,还想调回去可就难了。
杨嗣昌不也苦苦地在这边支撑了好几年吗?
眼下这就是个难选的问题:搞调研可能被重用,但搞了就必须吃苦,吃了苦以后可能还有吃不完的苦。
马世奇谢绝两个苏州老乡的邀请,终于找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
“这位兄台!”
马世奇朝对方拱手道:“在下姓马名世奇,小字君常。方才看你也有心参与调研,不知可否小叙片刻?”
那人明显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原来是君常兄,在下早有耳闻。”
马世奇出名很早,史书评价“奇幼颖异,嗜学有文名”,而且通常会把他跟文震孟、姚希孟等文士齐名。
而且他在明末谱系中属于东林党后生,严格来说算钱谦益的后辈。
马世奇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他的战略眼光很准,甚至准得有些像穿越者。
历史上,在张献忠闹得最厉害的时候,马世奇却指出:“闯、献二贼,除献易,除闯难。”
马世奇甚至还看得出现在人心都已经归附了李自成,但并非是百姓喜欢李自成,而是相比李自成更不喜欢大明,堪称一针见血。
在另一个时空里,马世奇每天上朝为崇祯帝出谋划策,回到家里却总会感慨“事不可为”,然后为大明走向灭亡叹息哭泣。
当甲申之变到来时,马世奇带着一家人自缢殉国。
不过现如今在东林党、复社都已经成为历史名词的情况下,马世奇也不过是区区名震江南的神童,还有个当过知府的爹,平平无奇的官二代罢了。
马世奇笑道:“区区虚名,何足挂齿?我观方才阁下发言也非凡物,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自报家门,忙道:“在下王秀楚,贱字去病,扬州人士。”
马世奇哦了一声,又笑道:“扬州我知道,当年陛下就是在扬州组织社科院搞了人口调查,推算出大明人丁有两万万之众。”
“去病兄是否当时也有贡献?”
王秀楚笑道:“不敢当,只是确实有过参与,协助填过一些表格罢了。”
马世奇两眼放光:“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一起组队,共同完成此次调研?”
王秀楚有些不好意思:“在下才疏学浅,这次科举排名不高,若非朝廷扩招,还未必能轮得到我过来。”
“唯恐拖了君常兄的后腿啊。”
马世奇哈哈一笑:“你我既然在此地相聚,那就是同谊,以后还要同朝为官,何必这么客气?”
“你且说说,你想到什么课题了?”
王秀楚见对方是真心要组队,于是说道:“既然君常兄这样说,在下也却之不恭了。”
“实不相瞒,方才君常兄提到了粮价涨落一事,也是我想亲自调研一番的。”
“不如你我一起去看看,这粮价涨落与此番灾害的关系?”
马世奇大声应道:“正合我意!”
二人既然定了方向,于是相约去看李标他们贴在几块板子上的《前期调查背景综述》。
综述一共三份,分别是泾阳、咸阳、蓝田三地的一些基础情况,大体分为已知和未知两部分。
马世奇摸着下巴的胡茬说道:“去病,你看,泾阳此次灾情较重,灾前人丁尚有八万五千人,如今都不足四万,说不得就是跟粮食问题有关。”
王秀楚也点点头:“不错,我也以为如此,那我们这次就去泾阳吧!”
二人一拍即合,随即开始了上报、填表等一系列流程。
等表格交上去后,马世奇看看四周,又兴奋道:“去病,你看,我们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