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用手指了指地面:“现在很多驰道和官道里,好一点用青石板、花岗岩铺成,差一点就是土路了。”
“运粮和运兵都很重要,依靠这种路肯定走得相当费劲。就是上了马匹和马车,也一样有大量损耗。”
“朕南来北往那么多年,早就在这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何况寻常百姓和士卒?廷宾,你想过没有,要是这路好走一点,是不是商贸往来能够更加频繁,运送赈灾粮食的时候也能便利很多,减少一些意外情况?将来遇到战事,是不是可以增加许多战力?”
“这水泥还有一大妙用,就是能用来铺路,届时大明不论南北,所有道路都平整得很,人人走在上面是真正的如履平地,马车损耗也会少很多。”
“到那时,不管是运粮送信,还是旅行通商,都能节省不少麻烦和时间,啧啧啧……”
薛国观和胡平互相看了一眼,再次为朱陛下的异想天开感到诧异。
这水泥竟然还能用来铺路吗?
他们真是无法理解。
石灰确实有妙用,但谁家也没有拿石灰往地上抹的啊。
其实这也怪朱由检藏了很多事不说。
因为拿来铺路建房,还得是混凝土最好。
但混凝土就是要靠水泥跟水、砂、石子等一起按比例搅拌后才能制成。
眼下水泥块都没烧出来,朱陛下就开始扩展,确实有些早了。
不过谁让朱陛下的脑子确实跟常人不同呢?
薛国观拱手道:“陛下所想当然是于国有利的,但想来此举需要不少的……实验,臣下愚钝,以为没有一年半载不足以见到成效,陛下还是交予他人,或者是让社科院从京城派人来接手为好。”
他知道朱陛下在研究“奇技淫巧”方面可以叫做专家了,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要是这水泥实验失败,朱陛下在上面浪费太多宝贵时间怎么办?虽然不像熹宗那样完全按玩物丧志,但结果都是一样耽误正事。
朱由检笑道:“这个廷宾就多虑了。朕按照宋卿的配方来办,能少走弯路,眼下就是指导这些工匠把合适的水泥烧制出来就好。到时候自然就会见分晓了。”
“放心,会成的。”
薛国观看朱陛下又露出如此自信的笑容,一时间倒真是不好说什么了。
倘若真如朱陛下所言,这水泥路真能减少眼下在路上的损耗,那么确实对国家各项发展都有大的帮助。
单单说运粮这一条,便对军国大事助益很大。
打仗就是打后勤。原本一斤粮食送到前线,路上会损耗三分之一甚至更多,但要是能改善路况来缩短运输时间,那么说不定这个损耗会更低。
到时候,多一粒粮食就多一分胜机,早一天运到就早一成士气,那还不起飞?
只是薛国观确实很难相信这样的场景会出现。
朱由检看出他的担心,笑道:“廷宾等着看吧,今年冬天就是第一个考验,到时候且看这些东西如何大展神威!”
……
朱陛下的水泥研究事业一直持续到了五月十七日。
在连着几个昼夜的和泥后,伴随着一声欢呼,大明第一批水泥终于宣告合格,共五十斤。
朱陛下迫不及待地就要用这些水泥来搅拌混凝土,于是命令所有工匠以及王国兴等锦衣卫过来跟他一起打灰。
连殿试的日期也被推迟了。
可怜那二百多位新科进士,先是在隔离营啃土豆,又在西安吃了半个月泡馍,结果被告知还不能殿试授官。
这会儿是真有人不愿意了。
本来上次没能赶上调研的东风,他们就已经心中不安,现在说好的殿试又迟迟不来。
更何况参与调研组的那些人也已经回来,马世奇、王秀楚、吴钟峦他们还说端午节那天看到了皇帝本人。
羡慕嫉妒之余,就是满满的不甘。
现在又说什么殿试再次推迟?
“李阁部,朝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名操着南方口音的考生不满道:“难道说眼下还有什么事比科举取仕还要重要吗?”
在他身后,还有十余名来抗议的进士。
李标站在存心殿门口,看着这些后辈也是不好开口。
李标觉得肯定不能说实话,告诉这帮人,决定他们命运的那个男人正在和稀泥。
还是字面意义的和稀泥。
李标只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南方学子只好答道:“晚辈魏呈润,小字中严,是福建龙溪(今福建漳州市一带)人。”
李标道:“中严,现在不光是你们,就连那些去调研的人都不急。尔等这些日子还能在西安城内游学,他们可是真正下乡考察了半个月,也没有见他们有什么怨言啊。”
“更何况这是圣上的决定,身为臣子自然要遵从。”
魏呈润则冷冷道:“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