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
那工匠道:“我们是山西那边逃难来的,本来想去河南,结果去年不是地震了嘛?害怕因此黄河里的龙王爷发威,所以就不敢往下走了。又听说陛下在洛阳发粮,就转道过去,后来就一路跟着了。”
王秀楚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你在家里就一直干这个?”
工匠摇头:“俺以前是打铁的,之前是帮一个财主干活。前两年陛下去山西打蒙古人,好些个铁矿都被朝廷打包收走,那财主向官府捐了一百石粮食,得了个小官,保住原来的矿山。但赚得确实不如以前多了,就把俺给开了。”
马世奇在一旁听后笑了:“和两淮那边差不多,以前也好多私人把持的盐场,如今也都慢慢被朝廷收回去了,结果好些个煮盐的匠人没了营生,一开始也乱得很。”
王秀楚有些惊讶:“私人……去病,贩卖私盐不是死罪吗?”
马世奇笑了,吴钟峦则说道:“君常有所不知,盐场每年产出的食盐确实是要上交朝廷,但纳税后剩下的余盐是允许盐商买卖的。”
“所以就有奸商,勾结官府后把属于朝廷的那一份也定义为‘余盐’,放肆收购和卖出,市场上的私盐比官盐都多。不然你以为两淮那么多盐场,为何年年都拖欠朝廷的赋税?”
马世奇补充道:“这种事在正德年间就有了,我祖父说过,嘉靖以后,江南到处是私盐,官盐都卖不出去。”
“是陛下前两年到南京后,杀了好一批勋贵官员,又给袁太保(袁可立)先斩后奏之权,把一批盐商都送去见了太祖,许多盐场才终于回到朝廷手中。”
众人听后感到一阵唏嘘。
尤其那些从底层出身的工匠,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见过那么多天价食盐,有时想买官盐都买不到。
那工匠感慨道:“不愧是进士老爷,知道的就是多!”
马世奇和吴钟峦二人苦笑一声。
知道的多有什么用,这些事情以前也不是秘密啊。
不远处的魏呈润也听得仔细,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饭碗。
这时,年轻嘴快的王秀楚又问道:“既然陛下能管,世宗当初为何不管?”
这一句话差点把大家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