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虎诚没料到,自己把霍维华的计谋想得还是简单了。
先是叫来思乡心切的流民和李闯这个功勋卓著的功臣,让自己此次出兵的行为显得是在无理取闹,断人回乡的路。
然后主动出城谈判,显得自己问心无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贺虎诚他们对霍维华是既不敢抓,也不敢杀。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情绪激动就围上来。
上万流民和十几万官兵冲突起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更何况,这“李闯”除了穿官服外,腰间还佩刀。
他的身手,贺虎诚是听过的。
李自成此时又问道:“贺总兵,如何?你要不要谈?”
贺虎诚冷汗直流,说要跟部将们商量一下。
李自成哈哈大笑,随后答应了。
在李自成这种狠人看来,这没什么好商量的。
如果是他或者高迎祥,干了这种事就绝不能怂,霍维华既然发出邀请,那就大胆过去,把自己为国锄奸的形象扮演到底。
若是霍维华搞鸿门宴,反而是朝廷理亏。
现在贺虎诚这样,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添堵,把马脚都露出来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起兵?
李自成也是忽然感慨,倘若不是现在的朱陛下太强,这帮明军的将领真不配当自己的对手。
贺虎诚对其他三镇的人马说道:“霍维华这王八蛋,把咱们架在火炉上烤了。”
李昌龄也皱着眉头:“老贺,要不咱们先退兵十里,放开道路让这帮人走开,然后再说?”
贺虎诚咬牙道:“退?现在退了,你让弟兄们怎么想?十几万人为什么肯跟着咱们来延安?不就是想今后继续发财?你现在一退,他们肯定以为咱们想明哲保身,抛下他们投降。”
“到时候,都不用陛下动手,手底下人就能撕了咱们!”
李昌龄身子一紧:“那你说怎么办?”
贺虎诚无奈地叹息一声。
本来是替天行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莫非真是天意不在我,在那个阉党分子?
贺虎诚最后还是同意了谈判,但要求是在两军阵前公开谈。
你光明正大,我也光明正大。
霍维华当然没有拒绝,穿戴好一身红袍官服便出来了。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捧着盒子的仆人,此外连个护卫都没有。
流民们看到霍维华后,明显情绪有些激动,眼神中也多有恭敬之意,还有些朝他微微鞠躬行礼。
霍维华来到贺虎诚等人面前,双手放在背后,问道:“你们都是何人?分属哪一镇?”
此前霍维华只见过贺虎诚一人,当时贺虎诚听说朱由检指派了新的陕西巡抚北上,他作为四镇中地位最高的人,也是当初和朱由检在南阳奋战过的功臣之一,自然是要亲自去迎接。
也是那一次会面,霍维华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有军改的措施,贺虎诚回去后就联合其余三镇兵马起兵了。
李昌龄还骑在马上,皱眉道:“霍维华,你在这儿审犯人呢?给你点颜色你别开染坊啊,我们又不是犯人!”
霍维华大声道:“本官是陛下钦点的巡抚,也是奉旨北上安置灾民,整理军务,你们在此阻挠,莫非不是罪人?”
“下马来与我说话!”
李昌龄直接恼了,立刻就拔出刀来。
李自成见状,立刻上前,抽出佩刀挡在霍维华面前,然后道:“我奉绍武伯之命保护中丞大人,谁敢乱动,先问我这把刀是否锋利!”
贺虎诚抬起头,看到城楼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想到是吴三桂派出李自成保护霍维华,便让李昌龄后退,自己率先下马。
李昌龄等人见状,也只好跟着一起下马走上前去。
贺虎诚道:“霍维华,你不要以为我们是怕你,更不是理亏。”
“皇上但凡派别人来,我们都不会这样,但你他娘的一个阉党走狗,魏忠贤的狗腿子,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啊?”
“你要断我们的生路和财路,那我们也只好为陛下锄奸了!”
“这番话,我就是到刑部,到大理寺,到诏狱都这么说!”
话完,贺虎诚挺直了腰板,其他人也都叉腰盯着霍维华。
霍维华则说道:“贺总兵,你兄长有功之人,你却在这里胡搅蛮缠,如今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将来真不知道你有何颜面去见陛下和你家兄长。”
“本官知道,你们不满军改一事,那现在不妨就说说看,哪一条你们觉得不对?”
贺虎诚当即答道:“哪一条都不对!”
“就说一条,我们这些弟兄,各个都是为国戍边有功的,你却提什么裁军,还说军费要缩减。”
“怎么的,难道国家不打仗了,就不用我们了?我见过陛下,陛下绝不是那种人,只能是你这样的奸臣唆使!”
贺虎诚故意把声音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