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铨大声喊道:“他不叫李恭,他真名是李成恭!”
“就是当年贺世贤手下的李成恭!”
曹变蛟与王国兴俱是一惊。
李成恭则是一脸不屑。
朱由检依然很淡定,看向一旁的曹变蛟:“这李成恭是何人?”
曹变蛟惊讶之余赶紧说道:“回陛下,这李成恭乃是……乃是……事关当年的一桩大案,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请陛下恕罪。”
朱由检皱眉,又将目光看向了王国兴。
既是锦衣卫又是勋戚的王国兴竟然也是支支吾吾,说自己也不太清楚:“陛下恕罪,臣也不甚了解当年详情。”
冯铨赶紧道:“陛下,罪臣愿为陛下……”
“你住口!”
朱由检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不愿相信他的说法,向曹变蛟问道:“傅卿他清楚这李成恭事吗?”
曹变蛟为难道:“应该知道。”
“他人呢?”
“部堂在外警戒,这会儿快上来了。”
“叫他速来。”
“遵旨!”
很快,傅宗龙快步过来,当听说了“李成恭落网”时,这位素来稳重的封疆大吏竟然也是一阵大惊失色。
朱由检问道:“傅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宗龙叹息道:“回陛下,这事……还要从当年沈阳和广宁卫的沦陷说起。”
让王国兴与曹变蛟都不敢轻易提的贺世贤,本是陕西榆林卫的一个厮养,后来凭借军功做到都督佥事,充总兵官,天启元年时移镇沈阳。
那一年,努尔哈赤来攻沈阳,当时城中的明军将领多数战死,只有几个逃出生天,如参将鲍承先。
但总兵贺世贤的下落却成了谜团。
一开始,朝廷以为他也战死了,于是准备给些封赏抚恤。
偏偏这时,京城内刘保案爆发了。
刘保乃是当时的驻京提塘官,在兵部也有职务,他还有个好朋友叫李永芳。
对,就是大明第一个投降建奴的大将李永芳。
李永芳投降叛国后,暗中每月给刘保一百两银子报酬,令其将朝廷的邸报和官员信息告知后金。
刘保暴露后,其子刘攀桂招供出另一个惊人事实:贺世贤手底下的家丁李成恭也是皇太极的间谍!
根据刘攀桂的供述,李成恭会定期从辽东返回京城一次,就是为了传递情报和刺探其他军情。
由于家丁多数是将领身边的心腹,李成恭仗着贺世贤的军功也无人敢怀疑,故而将许多情报,连同沈阳的布防,朝廷的部署战略也一并告知给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朱由检听到这里,皱眉道:“所以当年沈阳沦陷,是努尔哈赤渗透大明内部所致?”
“我军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傅宗龙点点头:“是,刘保父子家中抄出许多信件,其中好些……可谓是触目惊心。”
朱由检沉默了。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曹变蛟和王国兴方才那么难以开口了。
天启元年那会儿,这两人年纪都不大,对这种大案必然也不太清楚,更不敢随便讨论。
而且难怪之前大明在辽东兵败如山倒呢!
对面开了全图挂加透视挂,这怎么打?
朱由检看一眼如今跪在地上的李成恭,又问道:“所以贺世贤真的叛变了吗?”
傅宗龙摇摇头:“臣也不好说。”
当刘保案爆发后,贺世贤是否战死就成了一个疑点,且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而且贺世贤底层小兵出身,靠赫赫战功当上总兵,凭其操守,对大明绝无二心,如今生死不明,定然是殉国了。
另一派则认为:生死不明未必是死了,肯定是降了。
要说功劳,李永芳功劳大不大?他不一样怕死投降了?
巧合的是,当时又有好些流言蜚语传出来。
一种说法是:贺世贤当初与鲍承先等将领一同突围,贺世贤走的是沈阳西门,结果逃到半路,遭遇李永芳和五百哨骑,索性请降了。
还有一些自称从沈阳逃回来的人,说亲眼看到贺世贤与李永芳一起进城,还受到了努尔哈赤的接见。
不仅如此,关于贺世贤的一些争议言论也出现了。
有人说贺世贤有一次给兵部报功劳,说自己“斩一级、获一盔、夺四鞑马”,拿着这点可怜的战绩都要封赏,根本就是贪得无厌之辈。
还有人说贺世贤等人,要朝廷每年给八百万两才能平定辽东。
天启二年,广宁失守,参将鲍承先等人投降。
广宁的失守没有什么争议。就是内部出了叛徒,大汉奸孙得功主动给皇太极开门。
又有人跳出来,说劝降孙得功、鲍承先的人就是叛逃的贺世贤!
坚持贺世贤已经殉国的人说这是放屁,明明是孙得功他们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