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不再多说,而是将苏信拉到一旁僻静的回廊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信见杨广如此郑重,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军国大事或隐秘安排,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陛下,有何要事吩咐?”
杨广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怀义,朕知你军务繁忙,身系天下安危。
但今日,朕便下一道口谕,你需得谨记。”
“陛下请讲。”苏信屏息凝神。
“今日,你就好好待在府中,多陪陪如意,还有吉儿。”
杨广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朕不要求你短时间内让她们二人都为苏家开枝散叶,但……总得有一个先传来喜讯吧?
朕,也想早日抱上亲外孙啊!”
“……”苏信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是什么关乎战局成败的机密重任,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催生”的旨意。
他无奈地笑了笑,拱手应道:“臣……领旨。”
这份“重任”,说起来,其艰巨程度,恐怕不亚于面对李元霸的双锤啊。
杨广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透露出许久未见的松弛。
“行了,朕这就回宫了,你好自为之吧。”
连日来的忧心如焚、夜不能寐,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如今苏信归来,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江山,也稳住了他惶惑不安的心。
他终于可以暂时放下重担,真正地、安稳地睡上一觉了。
“陛下慢走,龙体为重。”
苏信躬身相送,语气中带着敬意。
一直将杨广送至王府大门外,看着龙辇仪仗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苏信才返身回府。
他亲手将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将外界的纷扰都隔绝开来。
府内,是只属于他苏信的天地。
然而,刚一转身,他就对上了几双瞪得溜圆、写满无辜和期待的眼睛。
以程咬金为首,裴元庆、宇文成龙等几个莽汉将领。
还像桩子似的杵在院子里,搓着手,咧着嘴,显然是想蹭顿酒喝。
“哦?”苏信挑了挑眉,故作恍然,“差点忘了,你们几个还在这儿。”
他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不等程咬金那“王爷,俺老程……”的开场白说完,便大步上前。
只见他出手如电,一只手抓住程咬金那宽阔的腰带,另一只手拎起裴元庆的后衣领,
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请了出去。
“砰!”
大门再次紧紧关上,这次,世界彻底清静了。
苏信拍了拍手,转过身,脸上那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渐渐消散。
庭院内,海棠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长孙无垢抱着孩子,与杨如意、杨吉儿站在一起,皆含笑望着他。
“这下,总算没有外人了。”苏信笑了笑,走到长孙无垢面前,目光柔和地落在她怀中的婴孩身上。
“来,儿子,让爹好好看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初为人父的、笨拙的温柔。
他从长孙无垢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柔软而温暖的小小身躯,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他的长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在这个纷乱时代奋力搏杀之余,最能触及内心柔软的存在。
“儿子,看看爹。”苏信用长着薄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脸颊,引得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珠跟着转动。
“叫爹,快,叫爹听听……”
他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大孩子,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不厌其烦地引导着。
在苏信一遍遍的“叫爹”声中,小苏威模糊地捕捉到了那个重复的音节,
“叫……叫……叫爹……”
吐字不清,但那语调,那模仿的意味,却依稀可辨。
然而,这话一出口,苏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垮了下来,脸直接黑了。
“好小子!”他哭笑不得,轻轻用额头抵了抵儿子的额头。
“倒反天罡啊你!让你叫爹,你搁这儿让我叫你爹?
行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大孝子,为父的好儿子!”
这话引得旁边的长孙无垢和杨如意、杨吉儿忍俊不禁,掩口轻笑起来。
笑闹过后,苏信的注意力回到了孩子的养育问题上。
他仔细端详着怀中的儿子,小家伙被包裹在一个用料考究、柔软舒适的锦缎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白嫩精致的小脸。
“无垢,”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威儿这都满一岁了吧?
怎么还包裹得如此严实?
该让他自己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