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毒啊……
这些年来,那件事如帝王之逆鳞,触之必死。
内监刚想开口,就见帝王已入了内殿,她再没机会言明。
如此过了两日,漫天飞雪,银花飘洒。
琮玉与谢犹青马不停蹄,终于到了致仕的太医院院丞林秋林老太姆的家中。
只是老太医行将就木,年岁太大行动不便,她们好说歹说紧赶慢赶,终于赶着日子回到了皇宫。
长信宫一片鸦寂,处处凝着凄清的氛围。
一位身着石青色宫装的男子就着明文宣的搀扶,走在宫外的宫道中。
他鬓边已经漫上了几缕花白,神色却清明淡泊。
明文宣神色戚戚,“父君,您一定要好好看看,您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一定能看出哪里不对。”
这次秋狝母皇不许她去,原本她还怨愤难平。没成想出了这么大的事,若不是有她在,妹妹真真是孤立无援了。
小家伙命苦,自小独自漂泊,如今好容易得了真心疼爱她的义夫。
怎么能失去呢?她还这么小,怎么能受得住这么大的苦痛呢?
明文宣再次开口,“父君,求您了,您一定要仔细看。”
“……”
来人正是明文宣的生父,两仪宫的惠君,多年前位至君位,尔来近二十年都未曾有过动迁。
只是他同关雎宫那位二皇女的生父贤君一样,都避世不出。
也不止他,宫中剩下的寥寥几个老人儿都不约而同闭了宫,甚少出门。
这次出来,还是因为他这个女儿,竟浑浑在他宫里跪了一天半,也要请他来长信宫看看。
惠君暗含嫌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你生父病了奔丧都没有你这么勤快的!长信宫有难,你倒是比谁都急!”
依他看,满宫里死了谁都不会死了君后,那孩子八岁入主中宫,腥风血雨后不仅护住了自己,还护住了个毛娃娃。
聪慧如此,难道还能是个好相与的?
一遭落难,焉知这是否又是谁的局呢?
“父君,我以后一定听您的,用功读书,再不叫您操心。只是这次长信宫真是不好了……”
明文宣扶着父亲入了长信宫的门,见亭中寂寂,雪落了寸余都无人清扫,更是虎目含泪。
妹妹走前拜托她看护长信宫,软嫩小脸上落下娇滴滴的泪,她想想便心痛如绞。
“父后呕血不止,气血倒灌入肺腑,五感渐消,痛楚非常……”
宫男在前方引路,却绕过正殿,直奔充作书房之用的绛雪轩。
不成器的女儿竭力描述长信宫的危机,惠君不以为意的神情逐渐削薄,只剩下了一片凝重。
无他,只因这呕血的症状,与十数年前离世的贵君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只是那位贵君人前不可稍提,否则必将招来杀身之祸。
怀着这样凝重的一种心情,惠君入了绛雪轩。
规规矩矩行礼后,他先是稍微抬眼,没成想还没跟长信宫的主人打个照面,就先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皇女的生父,关雎宫的贤君。
先前他们斗得不可开交,尔来已有近二十年没见了。
这缩头的老乌龟怎么从关雎宫出来了?
他来做什么?
惠君一瞬狐疑,往主座看去。
却猝不及防见到了一张冶艷的小脸。
少女衣衫微乱,该是匆匆忙忙赶了许久的路,发髻亦歪了些许,钗子垂下的流苏叮叮当当缠在发间,浑然像个罹难的小狸奴,又漂亮又乖巧。
只是腮边挂着泪,睫毛也黏成一缕一缕的。
这狼狈无损她的美丽,反而使她如同易碎的琉璃,连伤痕都好看,却让人揪心她会不会碎裂。
惠君如同见了鬼,心惊之下揉了揉眼睛。
这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