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宣站在长信宫朱红色的大门前。遥想当日。
那日妹妹未曾束发,丝缎般的发丝在日光下泛着黑玉般的光芒,只用两只小珠花在发顶寥寥一卡。
一歪头,别在耳后的头发一同散开,像是衬托美貌的铺色。实在太漂亮,任谁看了也难忍。
只是她说,她未曾吃过凤髓牡丹燕,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凤髓牡丹燕,一道她们儿时常见的佳肴。
后来以示恩宠,成了年夜饭母皇赐菜时的专属,寻常宴会见不到了。
她当时说,“年关将近,届时便可吃到,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妹妹很开心说若得了赐菜就与她一同分享。
那稚气未脱的问答甚是可爱,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难过。
她亦是天潢贵胄,凤女龙孙。明明生来显贵,却要受尽苦楚才能得到她原本就该有的东西。
命运似乎不眷顾她,要她百般求索,才能予她造化。
只是如今,这番造化也要逝去了,她又要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残酷的世间飘荡。
到头来只剩一句,她不知道凤髓牡丹燕是什么味道。
明文宣心里五味杂陈,满心悲愤。
只等天色微亮,长信宫宫门一开,她就冲了过去。
她要告诉妹妹,她的真实身份,即便父君说此刻皇上恐怕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会把天下人趋之若鹜的皇位捧到她面前。教她不要不自量力,尽早认清现实。
她也要告诉妹妹,把这件事坐实!
琮玉在偏殿会见明文宣,见她气势汹汹悲愤交加,她眨了眨眼睛,一片茫然,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告诉了明文宣一个好消息。
“君后没事啦!蛊毒已经快解了!”
明文宣目瞪口呆。
噶?君后不会死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他刚喝完了一碗药,太医说好好修养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就是会体虚畏寒不可操劳,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好好将养……”
少女甜丝丝的嗓音又轻又软,学话学的又精准又有趣,可爱的不像话。
明文宣捂着头,神色罕见的染上了呆滞。一句关于身世的大爆料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直到稀里糊涂的走出长信宫,她还有些晕头转向。
不过她想母皇那边既然已经知道了,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昭告天下,让妹妹认祖归宗。
她等的抓心挠肝,等的欲言又止,等的上蹿下跳,等的肝肠寸断。
勤政殿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这一等就等到了秋狝结束,外出围场的人浩浩荡荡回了京都。
明文宣几乎日日都去长信宫请安,京中留守的皇女只有她一个,她摆足了孝顺的姿态,能留多久就多久。
此刻,明文宣学着琮玉的样子歪在侧殿圈椅上,眼瞧着明岚一进殿,就咋咋呼呼抱住了妹妹。
她眼带揶揄,明岚这个小家伙,天可怜见的。
还不知道这就是她们的亲妹妹吧?
琮玉开开心心的带着明岚进了君后的寝殿。
他如今还在静养,一天大半时间都在榻上度过。
殿内伺候的宫人见两位小殿下来了,行过礼后恭敬问道。
“小殿下,您要的汤面小厨房已经制好了,您现在用吗?”
琮玉撒开明岚,奔向了榻边的小几。
紫檀木的案桌上正放着一碗面条,冒着袅袅热气。
一碗清亮鲜甜的鸡汤,并上一小把面条,烫上两颗挺阔脆爽的小青菜。
琮玉捧起面碗,发现正好被晾到了合适的温度,一点都不烫手。明岚期期艾艾,想再去拉她。
少女氵嫩的小嘴巴上正叼着一片脆生生的小绿叶,吃得很投入,实在没空理他。
她抬起脑瓜,扬了扬精致的下巴尖,示意他去榻边上看君后。
明岚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眼泪一抹呜哩哇啦就扑到了榻前。
这些时日,他独自在围场经营,既要防着一国之后中毒的事情败露,导致人心不稳。又要鼎立长信宫门户,不堕了中宫的名头。
可是哪里容易,尤其是那帮子嘴碎的男子。
此前他一直很喜欢他们的小团体,不分敌我,不问缘由,落井下石,恶意满满。
可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这帮人嘴有多碎,三个男子凑在一起比一个养鸭场还吵。
父后几天未露面,他们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背地里开始胡乱臆测。好几次他都差点露馅。
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想了个绝妙的招数。将那些成日无所事事的大公子小夫人全部召集起来,发布了一场振聋发聩的宣讲。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兄弟们,不要把目光聚集在女郎身上!我有个朋友,腰肢纤细x肌若隐若现,用了时下最流行的妆容之物仔细妆点,打扮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