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
少女潋滟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只消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雾气朦胧的烟雨江南。
她慢吞吞的扯住了披在身上的外套,小巧的指节处处都晕着娇嫩的粉。
即便染着雨色,也并不狼狈。
秦时月长眉微拧,出于职业的习惯,他鹰隼般深邃的眼眸上下将少女扫视一番。
除了过于突出的美貌,再就是……
“你遇到了什么人吗?还是……遇到坏事了?”
男人措辞委婉,眼底闪过一缕焦躁的怜惜。
无他,只是少女不仅深夜独自出现在这偏僻的街巷,还浑身湿透。
更别提……
她唇上涂了口红,现在却化开了,软嫩的腮边也蹭上了一道痕迹。
像是有人刻意用粗暴的的方式擦花的。
少女在昏暗的灯下泛着薄胎瓷器的釉光,裹在脆弱华丽的丝绢里,是一种失去了烟火气的剔透。
琮玉眨了眨,没有听懂他在暗示什么。
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疑惑,没看见什么人啊?这一路走来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少女软绵绵的又回了一句,泛着甜味儿的嗓音在寂静的街巷回响,几乎漫开了一丝空洞的悚然。
“我要回家……”
随后就是秦时月再问什么,少女都只有一句话。
她要回家。
为什么不打伞?她要回家……
为什么半夜来这里?她要回家……
像个执念满满的漂亮小妖怪,心里满满当当的只放着一件事。
无论别人问什么,都只有一个落点,她要回家。
秦时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将少女拦腰抱起来,小心的放在邮箱旁边。耐心叮嘱道。
“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办点事,马上就会回来送你。”
秦时月将随身带的伞撑开,支在少女头顶,给她看了看自己的证件。
“我是巡捕房的探长,你可以相信我。”
琮玉小小一团蜷在路边,旗袍前片被膝盖顶起,白的晃眼的肤色霎时露了一大片。
而秦时月宽大的制服外套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那片美丽的景色还没来得及落在他人眼底,就被男人一把盖住了。
琮玉低着头,也不答话。等几个人风驰电掣的跑远。大街重新归于寂静。
街上布满了灰尘与雨雾,而少女却太过干净,干净的过分。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梨瓣,纤尘不染。
她的瞳孔黑漆漆的,每一分美丽,都透着不显眼的无机质。
雨水坠落的声音砸在伞面上,少女纤长的睫毛眨也不眨,出神的望着连成细线的雨滴。
突然,伞面下出现了一双腿。
少女伸出手推起伞面,却见一个黑衣男人目下无尘的睨着自己。
男人身着泼墨般的衣衫,斜襟短领,肩绣暗纹。
单手垂在身侧,显出浅浅的筋骨来,食指戴着一只种水极好的翠玉扳指。颇含古意。只在一瞬间惊鸿一现。
分明没有撑伞,雨丝却不约而同绕过了他,在他周身形成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
秦时月带着人火速冲到江边,两个探员拄着膝盖顺了两分钟的气。
他俩气不打一处来。
探长跑这么快干什么,跟狗撵了似的,他们的腿又没有探长这么长,魂都快跑飞了!
一个探员挤眉弄眼,“那位小姐自己一个人待着会害怕的!”
他们探长一开始只是带着他们快走,遇到那位小姐就开始撒丫子狂奔了,这还不明显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满满都是了然。
上司的八卦先放一边,两人正了正心神,看向河面。
报案的渔民死活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来,说是这里闹鬼,半夜来更是不吉利。
他还劝巡捕房的人天亮再来,可他们探长不信邪,势必要一早看到现场。他们两个躲了没躲掉,才头铁的一起过来了。
不过这一看确实不寻常。
河面雾气腾腾,青烟隐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看的人心里直打鼓。
河中央赫然飘着一个竹排,上头是一面漆黑的木棺。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来看,木棺上一定被连楔七颗长钉。要费劲吧啦的撬开,才能看到被封在里头的受害者。
秦时月接过手下递来的长绳,有力的臂膀甩了几个圈,将长绳尾端的铁钩甩到木排上。
三人正想齐心协力将木排拖拽到岸边,河上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将浮在水面上的青色烟雾吹的四处飘荡。
好像有一股肉眼难以辨别的所在拖着木排隐入黑暗。
长绳被两相拉扯,挣的笔直,快要脱手。
天边雾蒙蒙的雨丝骤然狂暴起来,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令人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