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头牌跪坐在花几之前,“她”很年轻,薄薄的一层鲜活藏在花色的衣料之下,肌肉并不夸张,肌理表层分布着一道道鲜明的青筋。
惹眼又张扬。
他应该是提前做了准备,但身形并上肌肉实在不容小觑,快把身上的小衣服撑爆了……
他指尖勾着一层鹅黄色的布料,恍惚让人觉得,这才该是头牌穿的衣裳。只是打眼一看,就有无数的香气扑面而来。
头牌小姐应该穿着这样的旗袍,羞羞怯怯的在房间里等客人光顾。
只凭一个眼波流转,就将人捕获。
少爷脸色扭曲,感觉自己快瞎了。
头牌手指翻动,将嫩黄色的布料叠好。这料子太细太薄,堪堪铺满掌心,被他妥帖的收进胸前的口袋里。
他一站起来,空气都逼仄了起来,头顶的光线变暗,如同深渊一样笼罩。
这一瞬的压迫感模糊了认知,将一切滑稽和违和都盖住了。
少爷麻了,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
天爷,一堵墙在他面前站起来了。
真金白银的大洋花出去,他看见了个什么?!
这个头,嘿,一手攥着脚一手提着头,把他好好抻一抻都到不了。
头牌——秦时月,久违的感受到一股廉价的视线,他懒得掀起眼皮,自上而下睨了一眼面前的少爷。
“废话不多说,曲家出事了你知道吧?”
话音刚落,一只闪着寒光的小刀倏然飞过,“噌——”的一声擦着少爷的额角钉进墙里。
尾端震颤的嗡鸣在空中回荡,足以证明男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这下马威太直白,少爷当即冒了一身白毛汗。
琮玉的计划很简单,以新头牌的影响力将手握受害者证物的消息扩散出去。
心怀鬼胎的人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今夜。
毕竟芳华启幕之夜人多眼杂,是最容易接触到新头牌的时候。机会不容错过,凶手当然不会放过。
秦时月手中抛接着女子中学的铭牌。隐隐含着几分焦躁。
像个罹患分离焦虑的家犬,只想尽快回到主人身边。
他的时间很紧,宝宝在化妆间为真正的亮相做准备,整个百乐门都忙忙叨叨的,平白无故的让她紧张,说不准这会正耍小脾气呢。
他没这么多耐心跟他耗。
“前几天你从曲家带走了一个人,趁我还没动手,事无巨细,说说吧。”
少爷心里一咯噔,已经发现自己中计了。没成想他谨小慎微,还是小心翼翼的犯了很多错,走进圈套。
他承认一开始就是听到新头牌手里有东西,才花重金拍下第一支舞的。
可是……可是他冤枉啊!
人不是他杀的。
“我就是把那姑娘带走了,我寻思抢走曲二的心上人,让他伤心伤心,更能彰显我能力强不是?”
秦时月撇嘴。能力强?哪强?
“然后呢?”
“然后我想带着那个姑娘回家,让她爱上我以后把曲二甩了,这样我就是海城第一情圣……”
秦时月淡淡点评。“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少爷气结,“但是,但是我发现不对劲……”
他当时刚用一个宝石胸针把那姑娘骗走,俩人刚走到街角……
少爷眼神逐渐变得惊恐,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回忆。
“她的皮肤突然变青了,又黑又粗糙,全是斑点,活像死了好几天……”
“突然倒在地上……”
少爷断断续续的阐述凝结着巨大的恐惧,结结巴巴的连不成句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想走又不能走。
不是他说。这案子怎么回事?能有点正常人吗?青天白日的看见幻觉,还说的煞有介事的,去精神病院看过吗?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醒酒器和酒杯。
澄红色的酒液静的泛不起一丝涟漪,剔透的水晶杯面倒映着人影。灯影斜晃,一个刹那悄然划过,杯面的人影换了一副模样。
少女的手推波精致繁复,细细的柳叶弯眉在尾部描了几笔,犹如没有掐丝的灯,花朵般的濃麗亮得晃眼。
发间点缀的大宝石头冠被坏脾气的小猫砸在镜子上,咣当一声脆响,镜面晃了几晃,发出一声哀鸣。
“我必须要一个闪亮的珠宝!”
“这样我登场的时候大家都只能看到我,我才能和秦淮结婚,成为他的的姨太太!”
不要这些旧首饰,不然她很难当姨太太了!
少女的嗓音脆脆的娇娇的。比起发脾气,更像翻起小肚皮撒娇的猫猫,难以让人升起什么恶感。
几个舞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小家伙美丽的毫不刻意,她要是想吸引人的视线,哪里用得着珠宝?
她们敢打包票,她只是往那一站,就能艳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