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血水,流过他满是伤疤的脸颊,“把这些鬼东西,统统杀光!”
战斗在实验室里爆发。
那些被泡在罐子里的“半成品”怪物,被枪声惊醒。它们打碎玻璃,拖着畸形的身躯,嘶吼着扑向入侵者。
新兵们再次陷入了苦战。这些怪物打不退,杀不死,断肢重生,血液里流淌着剧毒。
白良冲在最前面。他的子弹打光了,就用那只焦黑的手臂当武器,横扫竖劈。他的身体虽然残废,但那种从归墟里带回来的、不属于凡人的战斗本能,此刻彻底苏醒。
“春妮!”白良一拳砸碎了一个长着三只手臂的怪物的头颅,吼道,“带孩子们走!去矿洞深处!那里有出口!”
“那你呢?”春妮一边开枪掩护,一边大喊。
“我断后。”白良从腰间解下一圈手榴弹,咬开保险销,用牙齿拉掉拉环,“快走!”
春妮看着他。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心痛。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燃烧。燃烧自己最后的一点生命,去换取别人的生路。
“我等你。”春妮只说了三个字,转身抱起那个长得像白良的孩子,冲进了黑暗的矿道。
白良笑了。他那只焦黑的手,紧紧攥着那圈手榴弹,迎着蜂拥而至的怪物,一步步后退。
“来啊!”他对着那些扭曲的面孔咆哮,“老子在归墟里都没死,还会怕你们这些烂肉?”
矿洞开始坍塌。那是春妮在炸毁支撑柱。
白良站在火光和废墟中,像一尊即将破碎的雕像。
他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是白良。
是那个哪怕变成灰,也要守住这片土地的男人。
爆炸的气浪将春妮推出了矿洞。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长着竖瞳的孩子,身后跟着仅剩的五名新兵。他们从废弃的运煤斜井爬出来时,个个满脸烟灰,军装被碎石划得褴褛不堪。
太行山深夜的冷风一吹,春妮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不哭不闹,一双冷冰冰的竖瞳正盯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指甲锋利得像未打磨的爪子。
“春妮姐……”一个新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队长他……”
“他没死。”春妮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笃定。她望向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废弃煤矿,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白良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这点爆炸,埋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