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生活其实十分平淡，至少比红莲山庄的生活要平淡的多。
长孙无用走了，尚无忧也走了，衙门除了白水心还剩四个人，个个都拿她当皇帝，若不是还有每天都来爬院墙的刘阿牛，白水心真不知道在这雁门关要怎么熬下去。
整个雁门关里刘阿牛虽然不是唯一一个知道白水心是和修道者有关的，但一定是唯一一个真的相信她会吃人的人，于是在白水心的威逼利诱之下，刘阿牛俨然成了她的小跟班。
于是每日白水心也会按时按点来到滴漏旁边，等着刘阿牛过来带她到城里转转。
今日也是这样，白水心早早地就站在了院子里，只不过平常很少露面的刘记事抱着一大堆的卷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白大人，”刘记事腾不出手来，只能先弯弯腰。
白水心弯腰托起了刘记事，说道：“刘记事不必客气。”
“白大人这是发现那个翻墙的人了？”
“嗯。”
“白大人若是嫌烦了我就派人赶他走。”
“倒也不必，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打听一下。”
“白大人请讲。”
“他说你们不让他参军是为什么？他说他十七岁了，也身无残疾，明明可以参军的，可是刘记事三番五次的阻挠他，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原来是这个事，”刘记事微微弯了弯腰，微笑了起来，“白大人刚到雁门关，对这里的人和事还不太熟悉，雁门关这五十年来一直是前线，和鞑靼的仗从没停过，刘阿牛是本地人，祖祖辈辈都在这，他常说从他爷爷开始就跟着卫将军参军了，这话只对了一半。卫将军刚到雁门关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现在的名声，当地人也不都是主战派，大家伙都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所以当时参军的其实都是被抓的壮丁，只是后来卫将军连战连胜，未尝一败，名声越来越大，愿意跟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些被抓壮丁的人也都不再提这件事了。再后来的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讲的，他爷爷死在战场上的时候四十多岁，那时候他父亲就已经参军了，但他父亲死在战场上的时候还不到三十，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他若是能给他老刘家留个后，我也就让他去了，但他还小，要是让三代人都死在战场上，还让老刘家绝了后，我可对不起他爷爷和他爹，也对不起雁门关的父老乡亲。”
白水心咬了咬嘴唇，弯腰抱了抱拳，说道：“刘记事费心了。”
“白大人言重了，”刘记事也弯下了腰，“那孩子心性并不坏，白大人若是不嫌弃可以让他带着你在城里转转，白大人若是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劝劝他，二皇子在江南给他备好了出路，他刘家为大唐做的事够多了，也该去享享福了。”
“我知道了。”
刘记事再次点头示意之后抱着卷宗走出了衙门，白水心回头看向了院子里的漏刻，又站了一会儿之后漏刻里的标尺也到了熟悉的位置，刘阿牛的脑袋准时地在院墙上探了出来。
刘阿牛的眼神没有那么好，等到天上闪过几道惊雷之后他才看到漏刻旁边正在看着他的白水心，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
“刘记事出门了。”白水心说道。
“哦。”刘阿牛的眼神里闪过了一缕失望，头也矮了几分。
“带我到军营去看看吧。”
“啊？”刘阿牛又在院墙上冒出了头，“你要去军营？”
“不可以吗？”
“哪有女人去军营的？”
白水心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但白水心这一停顿却让刘阿牛会错了意，连连道歉，“是我多嘴了。”
白水心抬手指了指大门，刘阿牛听话的消失在了墙头上，不一会儿大门从外面被拉开。白水心背着手走出了大门，顺带看了一眼点头哈腰的刘阿牛，这做仙人的滋味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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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边的黑暗中整个兖州都死气沉沉，稍微有点烟火气的雁门关便显得尤其突兀，于是无月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雁门关，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雁门关里最中央的衙门。
几个闪身之后无月明就来到了只点着一盏烛光的小屋，烛光后面是伏案的李仁，在他身后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线。
或许是桌案上的卷宗太过复杂让李仁焦头烂额，又或许是站在黑暗里的无月明太过隐匿，总之李仁始终没有发现这间小屋里竟多了个人出来，直到他处理完了所有事情站起来伸懒腰的时候才借着摇曳的烛火注意到了角落里似乎多了个人。
已经被发现的无月明也顺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到了书桌前。
李仁看着无月明苦笑起来，“你们都喜欢这样鬼鬼祟祟的吗？”
无月明看了看紧闭的窗户说道：“我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李仁抱了抱拳，结束了这场永远也赢不了的辩论，“无兄是来接千金回去的吗？”
“是来见她的，但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