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脚印说道：“干什么干什么？着急什么？”
“那个划船小哥跟我说水云涧现在属于严管时期，划船不能太快，可那也太慢了，我就跳下来跑一段。”
“他没管你？”
“他想管来着，没追上，到了小山这他就不敢过来了。”
阿南捂着自己的脑门仰头喘着粗气，她堂堂风月城城主在水云涧里处处小心，把所有的规矩熟记于心，但无月明这个王八蛋却比在自己家还随便，最关键的是他一回来竟然真的先来到了天元这里。
第三人的出现让战局发生了逆转，两个姑娘决定暂时先一致对外，于是眼看着战友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天元及时补上了火力。
“你怎么不敲门？”
无月明转头看向了天元，“我敲门你开吗？”
天元摇了摇头。
无月明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那我敲什么门？”
天元放在腿上的指头缩了缩，聪明人最怕的就是不要脸的，“你也是来道歉的？”
“道歉？咱俩不是两清了吗？”
“那你来干嘛？”
“借东西。”
“尺素？”
“嗯。”
天元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尺素拿了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无月明正要伸手去拿，天元却拽着尺素往回缩了几寸，无月明抬头看了天元一眼，问道：“不借了？”
“两清了。”天元扬了杨下巴，摆明了要谈条件。
已经对天元的秉性有了充足认识的无月明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面对天元会手足无措的人了，他果断转身向后，在那一堆大小箱子里一顿翻找，很快就拿着一个漆盒回到了桌边，把漆盒一层层打开摆在了桌子上，一个个精心制作的小点心散发着馋人的香气出现在了三个人面前。
“这是风月城的糕点，好吃的很，我拿这个跟你换。”
天元看看精巧的糕点，又看看一脸认真的无月明，最后视线落在了阿南的脸上，没被袖子遮住的地方已经多了几抹红霞。
“这是阿南姑娘的东西。”
“他是我妹妹，她的就是我的。”无月明还是满脸的认真，“这个东西在水云涧里可真是独一无二，那面具我都画了两张，可这点心你绝对找不出来第二盒，换尺素你绝对不亏。”
天元又看了看糕点，随后再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无月明，然后视线又落在了阿南的脸上。
脸颊已经红的不像话的阿南拽着无月明的胳膊往外扯，“天元姑娘见谅，我阿兄脑子不好使，我们回头再来找你。”
无月明却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我赶时间，来不及回头了。”
阿南又拽了拽无月明，可是怎么也拽不动。
天元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跳动，最后落在了阿南的身上，用余光瞥到这一切的阿南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用衣袖遮着脸转身就逃了出去。
看着阿南消失在院门外，无月明晃晃悠悠地坐在了空出来的椅子上，看向了天元。
天元也看着无月明，两人就这么默契地对视了一会儿，无月明才问道：“你有话说？”
天元点了点头，“你也有话说？”
无月明也点了点头。
“你先说。”天元直起腰来，把阿南刚刚拍得到处都是的茶水擦了擦，给无月明看上了新茶。
“咱俩在酆都城里听到的事。”
“怎么了？”
无月明舔了舔嘴唇，又在椅子上左右蹭了蹭，似乎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我只是……”
天元放下了手里的茶壶，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注视着无月明。
无月明越被看着似乎就越紧张，视线东躲西转，头上稍稍长了一些的头发也揉成了鸡窝，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天元看出了无月明的窘迫，问道：“你担心我？”
无月明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我怕你把那些人命都算在自己头上。”
天元的眼神跳了跳，落回到了手边的茶具上。
“以前我也这样，总觉得自己如果当时能怎么怎么样，那些人就不会死，可后来发现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背不起的担子，我能撑下来只是因为我怎么都死不了，因为死不了才有恃无恐。”
天元把手中的茶具转来转去，眼瞅着无月明刚刚长出来的眼睛似乎又蒙上了一层灰雾，便轻声问道：“洛江南是这么死的？”
“风月城死了很多很多人，整个下城都空了，就为了换一个花贼茧。她活一日便煎熬一日，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我还可以找人玩命，就算打不过也死不了，可她不行，过去的一切对她来说无法改变，未来的一切她又无法决定，只能选择在当下结束一切。”无月明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你修为比她高的多，但人一旦从心里开始腐烂，修为再高也拦不住。”
“这不像是‘笑面魔’该说出来的话。”
无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