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儿,去喊张常侍过来。”
“唯!”
刘协恭敬退出大殿叫人。
看着刘协的背影,刘宏不知为何,总觉得看到了自己。
再多不舍总归是无用,不如相信自己,相信刘协。
“张常侍,将……辩儿也叫来吧。”
刚进门的张让猛点头,“老奴马上就将殿下带来。”
确实是很快,距离刘宏下令前后不到一刻钟,刘辩就被带到了天子寝殿。
刘宏看了眼这个相处不多的孩子,见对方一脸怯懦的表情,在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里,他竟觉得无话可说。
索性放过刘辩,他总感觉自己的存在能把刘辩吓死。
将目光移开,他看了看一旁神情悲伤的张让,笑了。
“张常侍,护好协儿、辩儿,无论是谁,都不可让其将两个皇子带走。记住,无论是谁。”
“你要发誓,要对他二人以命相护。”
刘宏死死盯住张让,他了解张让,对方若答应了他,他就能放心许多。
张让也确实没辜负刘宏的信任,他直接发誓,发毒誓。
“若奴没拼死护住两个殿下,奴就立刻紧随殿下之后死,死后尸骨无存,日日受千刀万剐之苦。”
此誓,张让发自内心。
更何况,护好两个皇子,他们这些宦官才能活命,否则他们必死无疑。
因此即使是为自己,十常侍也会死死护住两个皇子。
刘宏听到张让的话,点点头。
“这几日,朕不知何时会死。两个皇子就先宿在偏殿,对外声称为朕祈福。”
“唯!”
张让俯首领命。
此说法随着后宫的异动,传遍了洛阳官场。
这一说辞,即便是对政治再不敏感的人,也都品出了些不对劲。
就如听到消息的蔡邕。
他左思右想只觉得不对,消息反常,天子反常,最近官场的动静也反常。
单凭自己想是想不出什么的,所以他便找上了卢植。
同为古文经阵营的人,一者代表部分儒家学术,一者代表部分兵权,凑在一起讨论自然是能决定古文经接下来的走向。
他们二人又叫上了古文经政治代表马日磾,三人凑在一起,成功讨论出了事情不太对。
他们没有上帝视角,又被天子和今文经双方共同蒙在鼓中。
毕竟古文经的立场在二者眼中不好说,天子怕说了,古文经就与今文经合作成士族阵营了;今文经也怕说了,古文经帮天子对付今文经,那今文经胜算就更低了。
因此不如谁都不告诉古文经,这也是天子和今文经少有的默契时刻。
由于对此事的一知半解,所以卢植三人即便看出了洛阳的风雨欲来之势,也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他们几个实在是没有太多的野心,哪个皇子登基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大影响,不如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决定好了的三人,不再交谈,而是各回各家,准备看看洛阳接下来的发展。
然后——他们等到了丁原被调到洛阳。
何进都不准备装了,直接以洛阳朝政不稳,天子身体虚弱,他这个大将军需要对洛阳安危负责为由,将丁原召唤到洛阳。
与此同时,调皇甫嵩和朱儁于洛阳附近扎营。
一丝阴霾之气,彻底铺开在洛阳众人眼前。
身处其中之人自认为自己已经全部看得透彻,却从未发现自己眼前始终覆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错把氤氲轮廓当做清晰线条。
何进作为最近洛阳官场蹦跶得最欢的人,今文经将他推至台前,他自己也乐于如此。
毕竟权力——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叫权力。
如今今文经的所有权力都汇聚在他一人之手,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频繁调动兵马。
这一举动使得他心中所思所想,仿若透明一般。
但,不会有人直白出言质疑,即便真有人质疑,也会被何进找各种理由堵回去。
更何况,连天子刘宏都没有管这件事,其他大臣来管,就更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了。
其实最主要原因,是因官场众人心里还是默认皇子辩为太子,为下任天子。
即便刘宏曾不留情面地评价刘辩“轻佻无威仪”,也不影响刘辩在朝臣心中的正统地位,毕竟刘辩为长子,自身又没有什么大错。
如此一来,何进就是下一任天子外戚,不说巴结对方,但最起码也不好与之结仇。
因此何进的一系列动作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咳咳,咳咳咳!”
“陛下!可是被何进气到了?”
张让刚把洛阳的情况给刘宏说了说,就见刘宏咳得厉害。
正常人咳都会将脸颊咳红,但刘宏却咳得脸都白了。
张让见状立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