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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烟气绕过他的身侧缓缓上升,这时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王妃曹景昭,她是曹变蛟的嫡长女,今年三十有八,李天然的正妃。
一身翟衣,深青衣面上织着五彩翟鸟纹,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珠翠在明珠光线下流转出温润的华光。
她的容貌极美,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此刻走进殿中,见满地狼藉和歪倒的大案,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目光只在李天然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
跟在她身后的是世子李崇昭,穿着宝蓝色织金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翼善冠。
他已经长到了近五尺八寸的个子,十六岁的身形还带着少年气质,但骨架已经撑开了,看得出将来也是个魁梧汉子。
进了殿门看见这副场面,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有些紧张。
曹景昭走到歪倒的大案前,拿起密报展开看了一遍,转过身面对余怒未消的丈夫。
"殿下,先息怒,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天然看着她烦躁道,"我怎么能不怒?人不是我杀的,但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杀的!"
曹景昭继续安抚,"所以更要想清楚怎么办,怒没有用。"
李天然终究没再开口。曹景昭转头看向周文郁:"周长史,你怎么看?"
周文郁捋着长须,神色郑重,"现在又两件事必须立刻做,第一,出兵,杞王身死封地大乱,凶徒尚在逃窜。
我们作为近邻强藩,出兵前去靖乱安民名正言顺,兵势要正大光明,切不可授人口实,至于羯荼那最终如何处置,一切等候朝廷钦差定夺。"
"第二呢?"曹景昭问。
"当然是立刻给朝廷发报,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写清楚,越详细越好。"
曹变蛟眉头一皱,不岔道:"为什么?朝廷不问我们不说,不行吗?"
周文郁摇头,"郑国公!藩王遇害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如果我们不主动呈报,等朝廷自别处听闻消息,反倒认定我们心中有鬼刻意遮掩,主动奏报,方能显出坦荡。"
这时一直站在曹景昭身后,楚藩嫡长子李崇昭上前一步。
"父王,儿臣觉得光汇报还不够,奏报之中,应当如实写明杞王平日行事。"
李崇昭继续道,"他耽于逸乐,裁减府中护卫武备,才会给凶徒可乘之机,只陈述实情不做褒贬。朝廷自会判断,并非我等同辈藩王私下构陷。"
周文郁缓缓点头,"世子说得对,只叙事实不做评判,便可避开同辈攻讦的嫌疑。"
李天然看着自己的儿子临危不乱,怒气消了些。
曹变蛟忽然开口,"不如就由我带兵去吧。"
"你不能去。"曹景昭立刻说。
曹变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皱起眉,"为何?"
"你是郑国公,是殿下的岳父,若是由你领兵入羯荼那,朝廷极易视作楚王借动乱,以武力胁迫吞并同辈藩王的封地,嫌疑太大。"
曹变蛟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王妃曹景昭继续道:"可派副将前往,或是——派吾儿崇昭前去。"
"我?"李崇昭呆愣一瞬,看向母亲父亲。
曹景昭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用认真的眼神看他,"你是楚王世子,世子领兵前往平乱代表的是王府公义,并非私兵夺地。
朝廷只会视作邻藩有难,我方倾力赴援,这也是对你的历练。"
李崇昭瞬间激动起来,见父亲正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向二老躬身,“父王、母妃还请放心,儿子定当处理妥当!”
许是见长子主动请命,李天然绷紧的神经蓦然松懈,对周文郁道:"长史,觉得如何?"
"王妃考虑周全,世子前去最为妥当,只是少年初次担此重任,必须有得力之人在旁辅佐。"
"既如此,周长史那便由你随同世子前往,战场之上军务由你决断,但地方局势与奏报文书,问周长史。"
李崇昭躬身,"儿臣领命。"
李天然正准备吩咐让世子准备出兵,门外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那表情犹如见鬼般,脸色煞白。
"殿下!太上皇驾到!已经到府门外了!"
屋里所有人瞬间愣在原地,李天然更是吓得起身,太上皇?太上皇怎么会来天竺?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曹王妃反应最快,连忙对旁边侍女道:"快,把地上收拾一下。"
然后转向李天然,"殿下,整肃仪容,出迎。"
他深吸口气压下惊涛骇浪,连同曹变蛟、周文郁、李崇昭也纷纷整理仪容,一行人快步往外走。
府门外,太上皇李嗣炎站在府门前,虽一身装扮普通,但往那一站如岳临渊。
身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