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槐序只知道自己想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宋鹤眠。
当他听闻御前侍卫韩成峰说出九皇子被刺客掳走的那一刻。
晏槐序从未觉得浑身的骨血可以在那刹那冷凝到几乎结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缠绕,呼吸间的每一次都如同带着冰渣,刺痛难忍。
晏槐序没来得及顾得上他对宋鹤眠的这种情绪,已经超出了臣子对皇子的敬重。
取而代之的,是他暂且还没能体会的那种情感。
晏槐序顾不上思考这份情感,他要做的,只是要找到宋鹤眠。
宋鹤眠是九皇子,自幼养尊处优,衣裳都要由太监宫女们熏香之后才能上身,那些刺客粗鄙不堪,自然不会对他以礼相待。
那宽大锋利的长刀,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割开他的皮肤……
晏槐序抿紧唇瓣,手中的缰绳攥的更紧。
没事的。
宋鹤眠,一定没有事。
倏地,晏槐序动作停了下来。
他勒住马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左手边的密林小径。小径有一条蜿蜒而出的溪流,而那溪流却带着淡淡的粉色……
"呕……"
络腮胡男人跪趴在地,吐的昏天地暗,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然而那浓烈的铁锈味儿却包裹着他的所有感官,叫他浑身都在一阵阵地发寒。
不远处的马车之上,宋鹤眠懒洋洋地倚靠着,手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那匹马。
宋鹤眠道:"真乖。"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
它不忍直视地从地上那一堆堆乱七八糟的尸体上收回视线,精神状态麻酥酥地认识到了宋鹤眠某种程度上确实对得起"恶鬼"这两个字。
脾气好的时候,别人在他眼前再怎么嘚瑟,宋鹤眠估计只是会用点儿小手段让这些人受些惩罚,小惩大诫。比如第一个世界里,盛槐序那一家极品亲戚,以及濒临破产的霍家。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就是眼前这样了。
宋鹤眠的这项操纵能力,有些像催眠,又比催眠更广泛一些。
凡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不论是生命体还是物品一类,宋鹤眠应该都是可以操控的。
这样的能力,还是宋鹤眠被关了千年,记忆不全的情况下……
光球咸鱼躺平,麻的不想努力了。
"疯子!妖怪!妖怪……"
络腮胡男人挣扎着,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然而宋鹤眠只是轻轻勾起手指,他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
晏槐序骑马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注视着马车之上的宋鹤眠,瞳孔一阵阵地收缩不停。
遍地的鲜血如同盛开的妖异曼陀罗,而宋鹤眠则是坐在黄泉路尽头,抬手间便可以勾魂摄魄的恶鬼。
晏槐序喉头有些干涩,他盯着宋鹤眠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哪里开口。
宋鹤眠:"……"
他手指动了一下,那原本被操控的络腮胡男人倏地失去了控制。
络腮胡男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脸上涌上欣喜若狂的神色。他什么也顾不上,拼命地向前跑。
唰——!
男人欣喜的神色僵硬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那从他后背刺穿胸口的绣春刀。
晏槐序面无表情地反手抽刀,一脚踹在男人肩膀上。络腮胡男人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晏掌印。"
宋鹤眠的声音在晏槐序脑后响起。
晏槐序将绣春刀归鞘,踏过遍地鲜血,向宋鹤眠所在的马车走去。
宋鹤眠注视着晏槐序。
晏槐序:"……"
晏槐序叹一口气:"殿下可有伤到?"
"没有。"宋鹤眠道。
晏槐序看着宋鹤眠身上骑射服那星星点点的血迹,确定了除此之外没有伤口后,才收回视线。
"既如此,殿下随奴才回营帐吧。"
宋鹤眠:"掌印,不问问别的?"
问什么?
晏槐序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问的。
不论是宋鹤眠如何做到让这些人死状如此凄惨,还是宋鹤眠的眼睛到底在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些问题,晏槐序在刚刚那一瞬间就闪过了他的大脑。
晏槐序说不上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庆幸宋鹤眠安然无事,杀死了歹徒,还是觉得宋鹤眠欺骗了他,心中愤怒?
或许是两者皆有的,可晏槐序那一刻心中放松下来的情绪,远大于其他任何。
宋鹤眠安然无事,那便很好。
如果他赶来时,看到的是重伤甚至于是死亡的宋鹤眠,那才是晏槐序不想看到的。
宋鹤眠是君,晏槐序是臣。
皇宫之中是蛇蝎盘踞的深渊,宋鹤眠七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