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昌盛:“?”
宋昌盛气得嘿呦一声:“你当老子想来?要不是那个乡下的小子翘了你老子的生意,我才不来……”
宋鹤眠握住了门把手,作势要关门。宋昌盛瞪大了眼睛,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来别住。
他嘴里已经预备好哎呦呵地喊疼了,等宋昌盛睁开眼才发现宋鹤眠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根本就没有动弹的意思。
“……”
宋鹤眠微扬眉梢,侧过身来让怒火中烧的宋昌盛进了屋。
而宋昌盛也在打量宋鹤眠临时找的屋子,房子的面积不大,但陈设整齐,收拾得也干净。
这跟宋昌盛想象中,两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整日里不知何物完全不同。
房间里头有几声响动,宋昌盛还没等看过去,宋鹤眠已经先一步走到宋昌盛的眼前。
视线被宋鹤眠遮挡,那护犊子似的架势,更是把宋昌盛气得连连点头。
“你半年不回家,搬回城里头就跟那乡下的穷小子混在这破屋子里?”
宋昌盛那上了年纪,但仍然可以看出几分年轻时俊朗的脸,涌上嘲讽。
宋鹤眠语气平静:“总比我在家里,三餐喝符水,晚上闻烧纸强。”
“那是你妈她信这个……”宋昌盛猛地抬眼看向宋鹤眠,怒不可遏:“你是在怨我和你妈,没有好好给你治病?”
“不然呢?”
宋鹤眠轻笑一声,眼底的嘲弄分明:“你要是觉得我妈做的不对,你为什么不说呢?”
“……”
“因为你觉得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是日子过得好了,养出来的矫情。”
宋鹤眠淡淡道:“哦,还是你觉得我早跟你说过,我喜欢男人的事儿,也是好日子过够了……你想借张亚琴的手,敲打我。”
告诉宋鹤眠,任何时候都要记得应该做什么事。
宋昌盛的脸色彻底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为人父母的,很难接受自己的孩子跟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两个男人在一起,听起来太匪夷所思,另辟蹊径了。
至少这事儿大多数情况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还想要再说点儿啥,然而卧室门已经“咔嚓”一声被拧开了。
霍槐序的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宋昌盛脸上肌肉抽动着,不说话了。
霍槐序径直走到了宋鹤眠的身边,将宋鹤眠的手握在了手心。
他在宋昌盛的注视下,朝着他鞠了一躬。然而宋鹤眠的手掌依然被霍槐序攥得很紧。
“你好,宋伯。”他高挺的鼻梁沾染了水珠,英俊的五官锐利非常:“我是霍槐序,是宋鹤眠的……男朋友。”
霍槐序把嘴里的几个字替换了,换成了城里人时兴说的三个字。
宋昌盛盯着霍槐序,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他的脸色青白交替:“你就是那个翘了我主顾的?”
霍槐序闻言一愣,点了下头。
宋昌盛气极:“你还真敢认。”
霍槐序:“……不然城里还有别人干我这事儿吗?”
宋昌盛被问的噎住。
霍槐序这话说得太坦诚,甚至眼神都清澈。
这走货的事儿,主顾想在哪儿订货,谁也决定不了。
霍槐序联系的厂子秉着薄利多销。
如今又有了一大批司机运货,比货运公司的都便宜。
宋昌盛那些老主顾跑了也实属正常。
坦白而言,今天这一面,霍槐序推翻了宋昌盛在此之前的所有认知。
长相好,为人坦诚,做事利索,甚至还有几分经商头脑。
宋昌盛甚至觉得这人如果不是跟自己儿子搞在一起,他甚至挺欢迎这么个年轻人作为新鲜血液注入厂子。
“宋伯,我知道你担心啥。”
霍槐序攥紧宋鹤眠的手,看着宋昌盛的目光坚定:“我会跟眠眠过日子,过好日子。我现在没有啥,但我以后会让他什么都有,比之前过得还要好。”
“我和眠眠都是男人,眠眠跟我在一起就说过会面对啥,但是我不怕,我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我说了就能做到,哪怕真有人因为这个事儿把我们当成异类,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宋昌盛没看到过这样亮的眼神。
霍槐序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那种执着让人心惊肉跳。
更是很难想象得到这是一个乡下走出来的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说出来的话。
“眠眠跟我说好了,等我们死了以后,我们俩会一起埋在槐树底下,生死都不分开。”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了霍槐序。
霍槐序的话说完了,宋昌盛好一会儿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一辈子。”
宋昌盛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鹤眠,只留下一句